往后几日,谢喜戾顺理成章住在阮家。
两家大人默契十足,平日里碰面只隐晦说笑,当着阮美棠的面,绝口不提两家本是世交、这场相遇是提前策划好的事实。
阮美棠打心底里疼这个捡回来的“小弟弟”,凡事都先想着他。
早上出门买早餐,总会多带一份松软的奶黄包;放学路上遇见小卖部,兜里的糖果永远分他大半;就连自己珍藏的童话绘本、毛绒玩偶,全都一股脑搬进客房给他消遣。
这天午后下起小雨,没法出门玩耍,阮美棠搬来两张小凳子,在阳台摆开彩笔画本,拉着谢喜戾一起画画。
她握着粉色画笔,认认真真勾勒出两个牵手的小人,女孩身形稍高,矮一点的那个依偎在她身侧。
“你看,这个是我,小小的是你。”阮美棠指尖点着画纸,笑得眉眼弯弯,“我们以后每天都一起玩,永远不分开。”
谢喜戾垂眸看着画上相依的两人,心底泛起细密的满足。
他要的就是这样独一无二的偏爱。明明年纪比她大,本该以同辈甚至兄长的身份相处,可靠着一句谎言,他独占了她全部的温柔。
他拿起黑色画笔,悄悄在画纸角落添了一小片阴影,将小人里“自己”的那半边牢牢圈住。动作很轻,阮美棠只顾调配水彩,丝毫没有察觉他藏在温柔外表下的占有。
“姐姐画得真好看。”他刻意放软语调,脑袋轻轻靠在她肩头。
温热柔软的触感贴过来,阮美棠没有半分躲闪,还顺势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:“喜欢的话这幅画送给你,贴在你床头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谢喜戾低声应着,视线落在她白皙的侧脸,目光沉沉。
晚饭过后,阮母拿着两件新短袖走进客厅,是特意出门给两个孩子买的同款姐弟装。
阮美棠开心地当场换上,又把另一件浅蓝色的递给谢喜戾:“你快换上,我们穿一样的衣服!”
镜子里,一粉一蓝两件短袖衬得两人格外相配。阮美棠凑到镜前,亲密地挽住他的胳膊,逢人便骄傲介绍这是她的小弟弟。
大人们坐在沙发上闲聊,眼神交汇间藏着无奈的笑意。谢家父母傍晚来过一趟,当着阮美棠的面,只假意道谢阮家好心收留自家走失的孩子,半句没戳破真相。
夜里,阮美棠端来一杯温牛奶送到客房。
“夜里别着凉啦,要是害怕就喊我,我房间就在隔壁。”
谢喜戾接过杯子,指尖刻意蹭过她的指尖,轻声道谢。
等阮美棠走后,他坐在窗边,望着隔壁房间透出的暖黄灯光。
这场所有人配合上演的戏,只有阮美棠一人深陷其中,真心实意地把他当成需要呵护的幼弟。
谎言如同细密的网,将两人牢牢缠在一起。
他一点也不着急坦白真相,就这样以弟弟的身份陪在她身边,岁岁年年,直到她的世界再也离不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