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美棠一路紧紧牵着谢喜戾沾着泥土的手,生怕他会害怕,时不时侧过头小声安慰几句。
少年乖乖跟在她身侧,低垂着眼,掩去眼底藏不住的笑意。
所有人都提前串通好了。自家爸妈、美棠的父母,全都清楚这场流浪是他一手策划的小计谋,唯有身前这个心软温柔的小姑娘,被蒙在鼓里,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怜惜。
推开家门时,阮家妈妈像是早就等候在此,见到两人,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又心疼的神色。
“这孩子怎么弄得这么脏?棠棠,你在哪捡到他的?”
“楼下那条老巷,他一个人蹲在角落,说找不到家人了。”阮美棠把谢喜戾护在身后,语气软软地恳求,“妈妈,我们收留他一阵子好不好?他看着好可怜。”
阮母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,假意犹豫片刻,才点头应允:“行吧,先留下来洗个澡,阿姨给你们做点心。”
谢喜戾安静站在一旁,扮演着怯生生的模样,心里透亮。
大人们的配合天衣无缝。
浴室里放好温热的清水,阮美棠翻出自己表哥小时候闲置的干净衣物递给他,还细心地拿了柔软的毛巾。
“你先洗澡,洗完出来我给你拿糖吃。”
等浴室门关上,谢喜戾褪去满身刻意弄上的尘土,清水冲刷掉污渍,露出干净清隽的眉眼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想起方才阮美棠心疼他的模样,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。
他比阮美棠大一岁,原本两家父母见面时本可以大大方方介绍他们认识,可他不愿那样平淡普通的初见。
他想要被她亲手捡回家,被她呵护,被她当成弱小的小朋友对待,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谎称自己只有五岁,做她专属的小弟弟。
洗完澡换上干净短袖走出浴室,阮美棠立刻捧着一罐水果糖跑过来,剥了一颗橘子糖塞进他嘴里。
清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,可比起糖果,更让他心动的是女孩毫无防备的温柔。
晚饭桌上,阮美棠不停往他碗里夹菜,絮絮叨叨叮嘱他多吃点长个子。
“以后我就是你姐姐,有任何人欺负你都告诉我,我保护你。”
谢喜戾握着筷子,抬眼望向她明媚柔和的脸庞,小声应了一句:“好,谢谢姐姐。”
一句姐姐,是他精心编织的牢笼。
饭后两家父母借着散步的名义出门私聊,客厅只剩两个小孩。阮美棠盘腿坐在地毯上,拉着他一起翻看绘本。
“对啦,我还不知道你几岁呢?”她忽然随口问道。
谢喜戾侧头看着她清澈无害的眼睛,心底没有丝毫愧疚,只有势在必得的占有欲。
他早和父母商量好了说辞,此刻声音放得软糯天真:“我五岁。”
阮美棠恍然大悟,拍了拍他的头顶:“果然比我小一岁,那以后我更要好好照顾你啦。”
她全然不知,眼前这个口口声声五岁的小男孩,早已对她一见钟情,所有可怜、弱小、无家可归,全部是为靠近她而精心编排的戏码。
谢喜戾微微往她身边靠拢,轻轻抓住她的衣角,目光沉沉锁在她的侧脸上。
没关系,先做她的弟弟。
往后漫长岁月,他总有一天,不再只满足于这个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