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读结束,课间十分钟的教室瞬间热闹起来。
砚沄私校的学生大多家境优渥,课余闲谈永远绕不开圈层人脉、名牌奢侈品、家族生意与各类高端聚会。二班作为全校学霸云集的重点班,相对安静,可依旧挡不住少年人的八卦心性。
自从温叙柠频繁出入二班、次次独占顾泠纾身边的所有空余时间,班里的调侃就从未断过。
几个女生凑在一处,低声闲谈,目光频频落在窗边两人身上。
“我真的看不懂,顾冷纾对别人永远客气疏离,唯独对温叙柠无限纵容。”
“之前有外班学霸想找她请教竞赛题,她都只是淡淡几句话敷衍过去,连多余眼神都不给。”
“可温叙柠找她,不管是讲题、聊天、共伞、同行,她从来不会拒绝,
“这哪里是普通同学,分明是特殊对待到极致了。
细碎的议论不大,却恰好能飘进两人耳中。换做从前,顾泠纾定会下意识拉开距离,用冷淡的姿态划清界限,杜绝所有流言蜚语。可此刻,她只是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,面上依旧平静无波,没有躲闪,没有回避。
她默认了这份特殊。
温叙柠听得清清楚楚,非但不尴尬,反而心底一片柔软。她侧过头,看向身侧眉眼清冷的少女,轻声笑了笑:“听听,全校都知道我最黏你了。”
顾泠纾抬眸看她,眸光轻轻颤动,轻声道:“无妨。
短短两个字,胜过所有辩解。
旁人如何议论,如何调侃,都无妨。
只要是你,便都无妨。
温叙柠心头一暖,眼底笑意更深:“那我以后可以明目张胆黏着你了?”
少女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撒娇,鲜活又灵动。
顾泠纾看着她明媚的眉眼,沉寂的心底漾开浅浅涟漪,极轻地点了下头:“可以。”
这一刻,窗外阳光正好,落在两人交叠的光影上,温柔缱绻。
上课铃声响起,数学竞赛辅导课开始。
这是全校统一的拓展大课,所有尖子生齐聚阶梯教室,依旧是固定的位置,依旧是温叙柠稳稳坐在顾冷纾身侧。
讲师讲解高阶竞赛题型,难度极大,通篇晦涩难懂。周围不少学生听得眉头紧锁,频频走神。
顾泠纾依旧坐姿端正,专注力极强,笔尖飞速记录重难点,思路清晰,从容淡定。
温叙柠坐在一旁,大半注意力都放在身侧之人身上。
她看着她认真垂眸的侧脸,长长的睫毛低垂,投下浅浅阴影,鼻梁精致,唇色浅淡,一举一动皆是温润克制的世家气质。
别人都说顾泠纾清冷寡淡、不近人情。可只有温叙柠知道,她温柔又细心。
会悄悄为她标注笔记重点,会在她窘迫时默默包容,会在雨天下意识护着她,会回应她所有的主动与欢喜。
她的温柔从不张扬,内敛隐忍,只给独一之人。
中途讲师布置当堂练习题,限时十分钟完成。
周围瞬间响起翻书、落笔的细碎声响。
温叙柠对着题目看了两分钟,依旧毫无头绪,习惯性微微蹙眉,下意识往顾泠纾身边靠了靠。
感受到身侧人的小动作,顾冷纾无需抬头,便心知她又遇到了难题。
她没有声张,悄悄将自己写好的解题思路草稿纸,往温叙柠的方向轻轻推了推。
纸页滑动的轻响细微至极,无人察觉。
温叙柠微微一怔,抬眸撞进她清淡温柔的眼眸里。
顾泠纾眼底带着浅浅纵容,唇辩轻动,无声吐出两个字:“看看。
无需言语,无需刻意,默契早已深入人心。温叙柠心头滚烫,低头看着草稿纸上工整清晰、条理分明的解题步骤,一字一句,皆是独属于她的温柔偏爱。
她没有直接照搬抄写,而是顺着思路慢慢理解,遇到不懂的细节,就悄悄用指尖轻轻点一下纸页。
每一次轻点,顾泠纾都会微微倾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轻声点拔。
十分钟的限时答题,两人安静默契,自成一方小天地。
坐在斜后方的几名学生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相视一眼,皆是满满的了然与唏嘘。全校最清冷疏离的学神,唯独对温叙柠,温柔耐心,破例无数。
这份偏爱,昭然若揭,无人能及。
当堂讲评,温叙柠顺利答对所有题目,得到讲师当众表扬。
她笑着道谢,目光下意识第一时间落在身侧的顾冷纾身上,眼底进是亮晶晶的欢喜。
顾泠纾看着她雀跃的模样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浅的笑意,转瞬即逝,却足以惊艳时光。
下课之后,人流涌动,同学们陆续收拾离场。
“今天谢谢你呀。”温叙柠收拾好书本,仰头看她,语气真诚,“每次我不会的题,你都愿意帮我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顾泠纾轻声回应。
“对你是举手之劳,对我是超级珍贵的帮助。”温叙柠认真纠正她,眼神坦荡热烈,“顾泠纾,你真的很好,特别特别好。”直白的夸赞,毫无修饰,发自肺腑。
顾泠纾耳尖微红,避开她灼热的目光,心底却被这句直白的夸奖填得满满当当,温热滚烫。
活了十七年,所有人都夸赞她乖巧、懂事、
优秀、得体,夸赞她不负世家裁培。
从来没有人,这样直白纯粹地告诉她一—你很好。
不是因为成绩,不是因为家世,不是因为教养,只是因为她是顾泠纾。
这份纯粹的认可,比所有荣誉都更让她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