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离别院,一夜霜寒。
知晓身孕的那一刻,天欢心底最后一簇星火,彻底寂灭。
此前半载隐忍蛰伏,她夜夜凝蛊蓄力、暗藏锋芒,咬牙扛住温柔囚笼、扛住剧本错位、扛住相思隔世。她心里始终藏着一丝微弱的盼——盼自己终有破局之日,盼她能挣脱天命,踏遍山河,再遇苏昌河。
可如今。
腹中天命子嗣落地生根,成了天道钉死她的最后一枚枷锁。
她这辈子,逃不掉,挣不脱,回不去。
再也回不到那个陋巷风雨、共食麦饼、他徒手护她、她暗自撩他的落魄朝夕。
再也回不到暗河泥沼、共生疯骨、彼此是唯一浮木的年少岁月。
所有执念,所有等待,所有逆命之心,尽数成了笑话。
天欢静静躺于榻上,眼底荒芜如死灰,无悲无喜,无恨无怒。
连恨都没了。
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死寂。
她甚至不再抗拒腹中血脉,不再抵触这错位的宿命。
心若死了,身归何处,早已无关紧要。
萧瑟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覆在她的发顶,动作温柔至极,眼底却是化不开的沉凝。
他赢了棋局,锁了她的人,得了她的余生羁绊。
可他终究,没能留住她半分真心。
“你别胡思乱想。”他轻声安抚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,“有我在,此生无人再能伤你,你与孩子,一世安稳无忧。”
自此,萧瑟寸步不离。
撤去所有外务,推尽朝堂江湖诸事,日夜守在别院。
不是呵护,是严防。
他太怕她决绝成性、自毁余生,怕她一时心死,拼尽一切斩断羁绊、神魂俱灭。
温柔是真,囚禁亦是真。
他以爱为名,锁死了他此生唯一执念,也锁死了天欢一辈子的自由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