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娜站在菜市场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清晨六点半的菜市场，人声鼎沸，烟火气浓得几乎能凝成实质。卖菜大婶的叫卖声、砍价阿姨的战斗力、鱼摊老板手起刀落的利索劲儿——这一切都让一位堂堂叶罗丽古神感到无比亲切。
比仙界有意思多了。
“老板娘，这菠菜怎么卖？”
“五块一斤！新鲜着呢今早刚到的！”
莫娜伸出手指在菜叶上虚虚一点，指尖微光闪过——叶片脉络里有三条虫卵，根部已经开始腐烂，农药残留超标百分之三十。她面无表情地把菠菜放下，转身走向下一个摊位。
仙界没有菜市场。
她在叶罗丽仙境待了上万年，每天面对的不是仙气飘飘就是神圣使命，腻得她想把自己封印进水晶棺材里睡个千八百年的回笼觉。直到三年前，一场意外让她穿进了这本破书里，成了TNT顶流刘耀文的隐婚妻子，还附带一只嗷嗷待哺的神兽幼崽。
准确地说，是穿书系统出bug，把她这个本该打个酱油就退场的背景板角色硬生生卡成了女主角。
莫娜无所谓。
反正她在哪都是躺。
带孩子？带就带。隐婚？隐就隐。丈夫一年到头见不到三次面？那可太好了，图个清静。
她在菜市场里逛了一圈，用仙术精准检测了十几个摊位的菜品质量，最终买到了三根真正新鲜的玉米、两颗没打激素的西红杮和一把无农药残留的小青菜。塑料袋拎在手里，莫娜难得生出一点成就感——在凡间生活三年，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朴实无华的生活方式。
仙术就该用在这种地方。
瞬移去救什么世界？浪费法力。
莫娜拐出菜市场，沿着老城区的巷子往家走。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，素面朝天，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，脚上蹬着一双踩扁了后跟的帆布鞋。
谁看了都以为她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妈妈。
事实上，她也确实是。
只不过“普通”的定义可能需要稍微修正一下——一个能用眼神让时间暂停、抬手能让山河倒流、偶尔还会被怀里那只神兽幼崽咬疼手指头的“普通妈妈”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莫娜掏出手机，是幼儿园老师发来的消息：【小念妈妈，今天有亲子活动，您有空参加吗？】
她单手打字回复：【几点？】
【上午十点。】
【好。】
回完消息，莫娜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琢磨着回家先把菜放了，再给那小崽子换身干净衣服。神兽幼崽什么都好，就是太能造，昨天刚给他买的白T恤，今天就不知道蹭了什么玩意儿，领口一团黑。
说起来这只神兽幼崽也是个意外收获。
穿书那天，系统给她派发了一个“任务道具”——一枚拳头大的金色蛋。她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玩意儿，蛋就裂了，从里面钻出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，张嘴第一句话就是：“娘！”
莫娜当场想把蛋壳重新合上。
晚了。
从此她多了个便宜儿子，取名莫念，小名念念。念念长得跟普通人类小孩没什么区别，就是偶尔情绪激动的时候，耳朵会不受控制地变成毛茸茸的兽耳，尾巴也会从裤腰里窜出来。
莫娜每次都要手动帮他塞回去，心累。
她拐进一条小巷，准备抄近路回家。
然后——
转角遇到“爱”。
巷子口，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。摄制组的器材车停在路边，举着收音话筒的工作人员、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、拿着对讲机来回跑的场务，把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。外围还围了一圈举着手机拍照的粉丝，尖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啊啊啊耀文！看这边！”
“轩轩妈妈爱你！”
“马嘉祺！马嘉祺！”
莫娜脚步一顿。
她认出了那些名字。
TNT时代少年团。当下最红的偶像团体，七位成员个个顶流，横扫各大榜单，代言接到手软，综艺邀约排到明年。而她那位名义上的“丈夫”刘耀文，正是这个团体的成员之一。
此刻，他和另外六位队友正站在巷子里录制综艺节目。
刘耀文穿着一件黑色机能风外套，头发染成了冷调的银灰色，五官在阳光下立体得不像真人。他正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营业笑容，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。
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生。
当红小花，宋清晚。
宋清晚正仰着头看刘耀文，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迷恋，身子往他那边靠得极近，几乎要贴上去。刘耀文没有躲开，甚至还低头和她说了句什么，惹得她捂嘴笑起来。
弹幕疯了。
【啊啊啊啊清晚和耀文好配！】
【这对锁死！钥匙我吞了！】
【嫂子好美！哥哥好宠！】
【公开吧求求了】
莫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对刘耀文没有任何感情。
三年婚姻，见面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。唯一一次在同一张床上醒来，还是因为念念发高烧，她带他去医院，刘耀文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赶来，陪了一整夜。
那一夜两人中间隔着半张床的距离，什么也没发生。
事后刘耀文说：“我们的事，暂时不要公开。”
莫娜说：“行。”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她不在意他外面有没有人，不在意他绯闻传成什么样，不在意他是死是活。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把念念养大，在凡间过着咸鱼日子，等哪天系统修好了bug，她拍拍屁股回仙界继续当她的古神。
前提是，这些人别来招惹她。
“嫂子？”
一道做作的女声响起来。
宋清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了站在巷口的莫娜。她的目光在莫娜手里拎着的塑料袋上扫了一圈，又落在她宽大的T恤和素面朝天的脸上，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摄像机的镜头下意识转了过来。
刘耀文的脸色，瞬间变了。
宋清晚踩着高跟鞋，袅袅娜娜地走到莫娜面前。她个子比莫娜高出半个头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，目光最后停在莫娜怀里——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，正揉着眼睛，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莫娜肩头探出来。
“嫂子，”宋清晚的声音甜得发腻，音量却恰到好处地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，“怎么还要亲自买菜啊？耀文哥不给你安排保姆吗？这也太辛苦了吧。”
她歪了歪头，视线落在念念身上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。
“孩子挺可爱的。”她伸出手想去摸念念的脸，“可惜爸爸没时间陪，小朋友肯定很想爸爸吧？”
念念往后一缩，躲开了她的手。
宋清晚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周围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，粉丝群里传来窃窃私语。刘耀文的队友们——马嘉祺、丁程鑫、宋亚轩、张真源、严浩翔、贺峻霖——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看向这边。
刘耀文大步走过来，想要说什么。
莫娜先开口了。
她抬起眼皮，看了宋清晚一眼。
就一眼。
宋清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——冷漠、疏离、高高在上，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漫不经心。仿佛她在莫娜眼里，和路边的石子、墙角的青苔没有任何区别。
“你指甲上的毒，”莫娜的声音很淡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三个小时后就会发作。”
宋清晚瞳孔骤缩。
“还能撑到录制结束吗？”莫娜歪了歪头，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温度的弧度，“建议你提前想好公关话术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宋清晚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指甲——十片精致的水晶甲片，粉色的底胶上镶嵌着细碎的亮片，看起来漂亮又无害。没有人能看出来，其中三片里面藏着足以让人毁容的毒素。
这是她最大的秘密。
也是她用来对付所有竞争对手的底牌。
怎么会被这个女人一眼看穿？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”宋清晚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往后退了一步，“什么毒？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莫娜懒得理她。
一个连毒都藏不好的小角色，不值得她浪费时间。
她抱着念念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等一下。”
刘耀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莫娜脚步没停。
“我说等一下！”
刘耀文几步追上来，一把握住她的手腕。他的力气很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莫娜低头看了看他抓着自己的手，微微皱眉。
“放开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刘耀文压低声音，眼神里带着惊疑不定，“你刚才说的话……你为什么会知道——”
“你管我为什么在这里。”莫娜打断他，“你录你的综艺，我买我的菜，互不干扰。松手。”
念念趴在莫娜肩头，歪着脑袋看刘耀文，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：“爹爹？”
刘耀文的瞳孔震了震。
他的目光落在念念脸上——那个和他有着七分相似的五官的小孩，正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，带着一点好奇，一点茫然。三年来，他见过这个孩子的次数，同样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。
“刘耀文。”
马嘉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作为队长，他第一个察觉到事情不对劲，快步走过来挡在刘耀文和莫娜中间，目光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的摄像机和围观群众。
摄像机还在录。
粉丝还在拍。
狗仔的镜头藏在人群里，快门声咔咔响个不停。
“先让嫂子走，”马嘉祺压低声音，“有什么事回去再说，这里人太多了。”
刘耀文没有松手。
他死死盯着莫娜，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样子。素面朝天的脸，宽大的T恤，踩扁后跟的帆布鞋，手里拎着装满蔬菜的塑料袋——三年了，他从没认真看过她一眼。
他一直以为她就是个普通女人。
那种被资本安排进他生活里、用来应付家族压力的工具人。他不讨厌她，但也谈不上喜欢，只想维持表面关系，等合约期满就各走各路。
可是刚才——
她看宋清晚的那一眼。
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眼神。
“你是谁？”刘耀文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莫娜终于正眼看向他。
阳光从巷子尽头斜斜地打过来，在她脸上落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她的五官其实很好看，只是因为从来都是素面朝天，又总穿得随随便便，所以显得毫不起眼。
她看着刘耀文，就像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晚辈。
“我是莫娜，”她说，“你的合法妻子，你儿子的妈，目前暂住你家、兼任保姆职务的古神。还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刘耀文愣住了。
念念在他愣神的功夫，耳朵不受控制地从头发里冒了出来——一对毛茸茸的、金色的兽耳，在阳光下抖了抖。
“娘，”念念拽了拽莫娜的衣领，“耳朵又出来了。”
莫娜叹了口气，熟练地伸手把念念的耳朵按回去，顺手把他尾巴也塞回裤腰里。整套动作行云流水，一看就是做了几百次的熟练工。
周围一片死寂。
宋清晚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。她死死攥着自己的手，指甲掐进掌心。她不知道莫娜说的“三个小时后发作”是不是真的，但她不敢赌。
宋亚轩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他瞪大了眼睛，指着念念的头顶，声音都劈叉了：“刚、刚才那是什么？！”
张真源：“他长耳朵了？！”
严浩翔：“你们也看到了？我还以为是我出现幻觉了！”
贺峻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，把丁程鑫推到前面当盾牌。
马嘉祺深吸一口气，看向刘耀文，眼神里写满了“你到底娶了个什么玩意儿”。
刘耀文没有回应任何人的目光。
他只是看着莫娜抱着念念转身离开的背影，手里的拳头一点一点攥紧。
莫娜走出巷子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宋清晚站在人群中，脸色灰白，右手紧紧攥着左手的手腕，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她的嘴唇哆嗦着，眼神里全是惊恐。
莫娜收回目光。
三小时。
够她好好长个记性了。
念念趴在她肩头，打了个哈欠，软乎乎地问：“娘，爹爹为什么不来家里呀？”
莫娜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“你爹忙。”
“比娘还忙吗？娘可是古神诶。”
“嗯，”莫娜想了想，“比古神还忙。他要拯救娱乐圈。”
念念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声，把脸埋进莫娜的颈窝里，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。
莫娜抱着孩子，拎着菜，穿过清晨的巷子往家走。
身后的综艺录制现场乱成了一锅粥，她懒得管。
她只是觉得——
今天的菠菜没买到好的，有点可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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