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亲戚嘴里的没前途

大年三十的客厅飘着炖排骨的香，马笑笑攥着手里的大专录取通知书，指尖都捏得发白。

三姑坐在对面沙发上，嗑瓜子的声音咔哒咔哒响，眼神扫过她手里的通知书，嘴角一扯，瓜子皮吐在脚边的垃圾桶里，发出咚的一声。

“哎哟，职高毕业还能考上大专呢？不错不错，总比早早出去打工强。”她故意把“大专”两个字咬得极重，旁边坐着的远房表叔立刻接了话，“嗨，大专有什么用啊？现在本科毕业都找不到工作，我家儿子去年重点大学毕业，现在进了国企，光年终奖就够普通人挣一年的。”

马笑笑的闺蜜梅雅婷坐在她旁边，手里的橘子都捏出了汁，刚要开口反驳，马笑笑悄悄在桌底下拽了拽她的衣角。

厨房门口传来妈妈端着菜出来的脚步声，三姑的声音又提了个八度，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：“不是我说啊马笑笑，你爸妈供你读这么多年书也不容易，大专出来能找什么好工作？我看还不如趁年轻找个好人家嫁了，还能帮衬帮衬家里。”

“就是啊，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，将来还不是要嫁人？”旁边几个亲戚立刻附和，笑声裹着窗外的鞭炮声往马笑笑耳朵里钻，她咬着下唇，把录取通知书塞进了兜里，指尖掐得掌心发疼。

梅雅婷实在忍不住，腾地一下站起来，刚要说话，马笑笑拉着她也站了起来，对着满屋子的亲戚笑了笑：“三姑，表叔，我们去厨房帮我妈端菜。”

进了厨房，梅雅婷气得把手里的橘子往水池里一扔，橘子汁溅了一池子：“他们也太过分了！大专怎么了？职高毕业考大专我们也是熬了多少个夜才考上的！凭什么这么说我们？”

马笑笑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，摸了摸兜里的录取通知书，心里堵得慌，却还是扯了扯嘴角：“没事，他们爱说就说呗，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。”

她早就想好了，等开学了，就和梅雅婷一起做吃播。她们俩别的本事没有，就爱吃，也会吃，职高学的又是新媒体相关的专业，剪视频拍东西都在行，等做起来了，赚了钱，看谁还敢说她们没前途。

开学之后两个人就忙了起来，没课的时候就骑着小电驴满城跑，找藏在巷子里的苍蝇馆，拍街头的小吃摊，为了省几块钱的配送费，冬天冒着寒风去取商家寄来的测评样品，手冻得通红也舍不得买个暖手宝。

剪视频经常剪到凌晨两三点，出租屋的灯亮到整栋楼都熄了火，两个人对着电脑屏幕啃泡面，看着粉丝数一点一点往上涨，心里比吃了蜜还甜。

熬了整整八个月，她们的账号终于有了二十多万粉丝，接一条广告的钱就够交三个月的房租，那天晚上两个人凑在电脑前，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，梅雅婷抱着马笑笑哇的一声就哭了。

“我们攒够相机首付了！马笑笑！我们能买那台我们看了半年的微单了！以后拍视频再也不用借别人的相机了！”

马笑笑也红了眼，指尖划过银行卡里的五位数，想着过年的时候那些亲戚嘲讽的脸，想着这八个月吃的所有苦，觉得一切都值了。

第二天早上两个人揣着银行卡，正准备去数码城买相机，手机突然弹出了几十条消息，微博热搜第一条赫然挂着她们的账号名，后面跟着个爆字。

点进去一看，是个素人发的长文，说她们的吃播都是假的，吃进去的东西转头就吐，接的广告都是三无产品，吃坏了人还不负责，下面配了好几张伪造的聊天记录和视频截图，转发量已经过了十万。

马笑笑的脑子嗡的一声，手里的银行卡差点掉在地上。

梅雅婷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，翻着评论区的谩骂，脸白得像纸：“怎么会这样？我们从来没接过三无产品的广告，那些视频都是假的！我们没有假吃！”

还没等她们发澄清声明，品牌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，全是要解约要赔偿的，平台的私信也爆了，全是骂她们骗子的，之前攒的所有积蓄赔了违约金之后一分不剩，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。

房东来收房租那天，两个人蹲在出租屋门口，看着屋里堆得满满的测评样品，梅雅婷抱着膝盖哭出了声，马笑笑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二十块钱，刚要开口说话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，来电显示是三姑。

她接起电话，三姑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钻出来，尖得刺耳：“马笑笑啊！我刷到网上说你那个什么吃播骗人呢？哎哟我早就说你干那个不靠谱吧？你赶紧的，我给你找了个超市收银的工作，一个月两千五，你明天就回来上班吧，别在外面给我们老马家丢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