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后山诱敌,暗线取证
天光微熹,晨雾漫过后山层层青竹,薄薄一层水汽裹着草木清香,却掩不住林间四下潜藏的阴冷魔气。
苏清晚一身素白常服,未带过多法器,只将金丝软甲贴身裹好,眉心本源金光敛得严严实实,看上去与寻常前来后山打坐修行的内门弟子别无二致。她手握清心玉笛,缓步踏上通往灵泉台的青石小径,步履舒缓,刻意不掩藏自身行踪。
百丈之外的茂密竹林深处,谢珩收敛全部气息,周身贴满隐匿符文,灵力凝作细丝牢牢缠在苏清晚身上,时刻感知她周遭异动。他指尖扣着数道缚魔雷符,目光沉沉锁定前方山道,半点不敢松懈。
杂役房的拐角阴影里,张管事佝偻着身子,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苏清晚远去的背影,掌心那枚漆黑传讯玉符再次亮起浓黑雾气。低沉沙哑的密语顺着玉符传入密林深处,字字阴狠:“人已经独自往后山灵泉去了,四周无同门随行,按先前约定动手,借机试探她身上本源深浅。”
传讯结束,他揣好玉符,装作巡查后山杂役劳作的模样,不远不近跟在苏清晚身后,刻意拉开一段距离,生怕被对方察觉。
苏清晚耳尖微动,身后微弱的魔气波动清晰落入感知,她面上不动声色,径直走到半山腰灵泉石台,盘膝落座,指尖轻捻法诀,故作凝神调息之态,只留一缕神识留意四周动静。
晨雾渐渐厚重,灵泉旁的翠竹无风自动,一阵阴冷刺骨的风骤然席卷而来,周遭草木叶片尽数蒙上一层灰黑霜气。一道灰衣人影自竹影中缓步走出,兜帽压得极低,遮去大半面容,外露的指尖萦绕蚀魂魔气,所过之处青石地面寸寸腐蚀,留下细碎黑痕。
“苏清晚,倒是敢独自现身,当真以为青云宗护得住你?”灰衣魔修声音嘶哑刺耳,混杂着无数怨灵嘶吼,目光贪婪落在苏清晚心口,那里藏着第一道本源碎片独有的温热气息。
苏清晚缓缓睁眼,眼底平静无波:“张管事身居宗门内务要职,甘愿沦为魔修爪牙,就不怕东窗事发,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?”
话音落下,张管事才慢悠悠从竹后走出,脸上再无往日管事的温和客套,只剩满心怨毒:“大殿之上你折我颜面,宗门长老偏信你一人,我在青云宗数十年劳苦,到头来不及你一个新晋弟子半句说辞。魔修大人许诺助我执掌内务大权,取你身上本源,助我突破金丹,这笔买卖,划算得很。”
灰衣魔修低笑一声,周身魔气翻涌,缓缓朝苏清晚逼近:“本座今日不夺你性命,只引你本源之力外泄,摸清本源防御的破绽。待寻齐三份本源碎片,整个青云宗,乃至整片修真界,都会沦为魔域沃土。”
暗处竹林,谢珩指尖收紧,藏于袖中的记录玉砚悄然浮起,灵光流转,将二人勾结对话、周身魔气尽数刻录留存,实打实的证据一一封存。他按捺住即刻出手的冲动,谨记二人昨夜商议,静待更多把柄浮出水面。
苏清晚端坐石台不曾起身,眉心淡淡金光悄然流转,一层温润屏障自周身铺开,扑面而来的蚀魂魔气撞上金光,瞬间滋滋消融,无法近身半分。
“仅凭一丝魔气,也想窥探道尊本源?”她声线清淡,裹挟亘古威压,周遭浓雾骤然一散,“混沌裂隙封印松动,你们急着集齐本源,妄图释放深渊万魔,可知一旦魔域现世,世间生灵无一能逃。”
灰衣魔修脸色一沉,掌心凝出一柄魔气凝成的骨刃,径直劈向苏清晚身前屏障:“休要满口大义!本源本就不属于凡人修真界,理当归还魔域!张管事,动手牵制她,我逼她本源显露!”
一旁张管事立刻催动灵力,数枚淬了低阶魔气的毒针自袖中射出,直取苏清晚周身大穴。
苏清晚眸光微冷,指尖轻弹清心玉笛,清越笛音陡然炸开,纯净灵力化作层层音波,尽数挡下毒针。笛音蕴含清心镇魔之效,张管事修为低微,被音波震得气血翻涌,踉跄后退数步,喉头涌上腥甜。
灰衣魔修见状大怒,魔气再度暴涨,整片后山竹林的草木尽数枯萎发黑,蚀魂黑雾铺天盖地笼罩灵泉台,打算强行压制苏清晚,逼本源碎片自主浮现。
就在魔气即将触碰到苏清晚衣襟的刹那,百丈竹林中一道白光骤然冲天而起,谢珩身形踏破竹雾现身,手中缚魔雷符接连掷出,噼啪雷光撕裂黑雾,硬生生将灰衣魔修震退数丈。
“勾结魔物,谋害同门,今日人证物证俱在,你们插翅难飞。”谢珩立于苏清晚身侧,灵力凛冽,手中悬浮的记录玉砚光芒大放,方才二人密谈、动用魔气的画面清晰映在玉砚之上。
张管事看见谢珩,瞬间面色惨白,连连后退想要逃窜,却被谢珩提前布下的锁灵阵牢牢困住,周身灵力被死死封印,动弹不得。
灰衣魔修兜帽下的眼神阴鸷至极,死死盯着二人,知晓今日无法得逞,不再恋战,掌心捏碎一枚逃生魔符,灰黑浓烟骤然炸开遮蔽视野。
“苏清晚、谢珩,此事不会就此了结,第三份本源碎片迟早落入本座手中!”
浓烟散去,原地只剩一缕残存魔气,魔修已然遁走无踪。
谢珩并未追击,先一步上前检查困住张管事的锁灵阵,确认对方无法挣脱,再转身看向身侧苏清晚,仔细打量她周身:“可有被魔气伤及神魂?”
苏清晚轻轻摇头,眉心金光缓缓敛去:“本源屏障尽数挡下,无碍。方才玉砚可录下全部证据?”
“一字不差,魔气印记、二人勾结说辞全都留存。”谢珩举起记录玉砚,眼底寒意浓重,“张管事手中持有魔修传讯玉符,亦是铁证,即刻押往长老殿面见宗主。”
被困阵中的张管事瘫坐在地,面如死灰,嘴里仍不住咒骂,满心不甘。
后山晨雾彻底散尽,枯萎的竹林遍地狼藉,魔气残留的黑痕刻满青石。二人押着动弹不得的张管事,手握完整证据,朝着宗主大殿缓步走去。
只是方才魔修遁走前那句关于第三份本源碎片的警告,沉沉压在二人心头——魔修早已寻到第三片碎片的线索,留给他们阻止浩劫的时间,已然越来越少。
宗主大殿的钟声遥遥传来,一场牵扯宗门内奸、深渊魔物与上古本源的风波,即将彻底摆在青云宗所有高层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