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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五天

重生成万人迷的炮灰

第一天,程澄。

程澄带他去了游乐园。

不是那种普通的游乐园,是建在海边的一座旧式游乐场,摩天轮漆成白色,被海风吹得微微生锈,旋转木马的音乐断断续续,像一首走调的老歌。人很少,几乎只有他们两个。

程澄说,这是他小时候常来的地方。

沈星辰没想到,那个看起来永远阳光灿烂的黑皮体育生,会有这样一个安静的、带着旧时光痕迹的秘密基地。

他们在摩天轮最高点停住的时候,程澄吻了他。

不是那种试探的、小心翼翼的吻,而是直接的、笃定的,像是想这件事想了很多遍、终于等到这一刻。沈星辰的手抓着程澄的衣领,指节发白,大脑一片空白,只感觉到那只手扣在他腰侧,掌心滚烫,和第一次搂住他时一样。

沈星辰说疼的时候,程澄就停了。

他停下来,额头抵着沈星辰的肩膀,呼吸很重,但没有继续。他问沈星辰要不要休息,声音低哑得不像平时的他。沈星辰说好,他就真的停下来,把人抱进怀里,下巴抵在沈星辰头顶,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,像哄一只受惊的小猫。

等到沈星辰自己凑过去的时候,程澄才又动起来,这次很慢,每一下都问“疼不疼”。沈星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,闷闷地摇头。

结束后程澄抱着他去清理,水温调得很暖,手指很轻。沈星辰困得睁不开眼,只记得程澄一直在亲他的额头,一遍一遍,像在说什么听不见的话。

第二天,陆砚舟。

陆砚舟带他去了宠物咖啡店,店里全是大型犬,金毛、萨摩耶、阿拉斯加,每一只都热情得往人身上扑。沈星辰被一只金毛舔了满脸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
陆砚舟坐在对面,下垂的眼睛一直看着他,表情比那些等摸头的大型犬还要委屈。

沈星辰问他怎么了,他小声说:“我也想舔。”

沈星辰以为他在开玩笑,直到回了房间才知道他是认真的。一米九的大男孩跪在地毯上,俯下身来,垂着眼睛看他,问能不能亲这里,又指了别处问能不能亲那里,问了一路,问得沈星辰脸热得说不出话,只能胡乱点头。

陆砚舟不会停。

他年轻,体力好得过分,像是不知疲倦。沈星辰说不要了,他就停下来——但停不了多久,几分钟后又凑过来,下垂的眼睛湿漉漉的,问“最后一次好不好”。沈星辰每次都说好,但每次都不是最后一次。

他也不会哄。不会说好听的话,只会一遍一遍叫“星辰哥哥”,声音又哑又软,像是撒娇又像是祈求。沈星辰被他叫得心软,心一软就由着他来。只是第二天早上起来,腰酸得不想动,陆砚舟端了早餐到床边,蹲在床头看他,下垂的眼睛里写满了愧疚,但沈星辰知道下次他还会这样。

第三天,裴衍。

裴衍没有带他去任何地方,只是在节目组提供的厨房里,花了一整个下午做了一顿饭。

不是糖醋里脊那种沈星辰平时爱吃的小菜,而是真正的、需要花时间的大菜。腌笃鲜炖了三个小时,东坡肉焖了两个小时,连青菜都是用高汤煨过的。裴衍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,蒸汽模糊了他的轮廓,看起来不像一个拿过影帝的人,像一个很普通的、想给自己喜欢的人做顿饭的男人。

沈星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
裴衍比其他人年长许多,他从不说那些动听的话,但他的喜欢都藏在这些需要时间的事情里。

裴衍吻他的时候,是温柔的、克制的,每一下都像是在问“可以吗”。沈星辰说可以,他才继续。沈星辰说疼的时候他就停,停下来轻轻揉他的腰,问他哪里不舒服。沈星辰说他也不知道,就是有点酸,裴衍就笑了,说那是正常的。

他也是不会停的那一种——不是陆砚舟那种年轻人不知疲倦的不会停,而是他太知道怎么让沈星辰舒服了,舒服到沈星辰自己不想停。裴衍的手指、嘴唇、声音,每一样都恰到好处,像是专门为沈星辰量身定做的。

结束后沈星辰窝在他怀里,裴衍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梳过他的头发,问他饿不饿,汤应该炖好了。沈星辰说饿,裴衍就起身去盛汤,端到床边,一勺一勺吹凉了喂给他。汤是咸的,沈星辰的眼眶是热的。

第四天,江泽玉。

江泽玉带他去了赛车场。黑色皮夹克,头盔,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江泽玉让他坐在副驾,系好安全带,然后踩下油门。

沈星辰全程闭着眼睛,手死死抓着安全带,尖叫了一路。车停的时候他腿软得站不住,江泽玉一把搂住他的腰,笑得嚣张又得意。沈星辰想骂他,但嘴刚张开就被吻住了,后背抵着车门,江泽玉的手扣着他的后脑勺,吻得又凶又急。

沈星辰说他不会哄也不会停,是真的不会。他不会说好听的话,不会在沈星辰喊疼的时候停下来——不是因为不心疼,是因为他自己也疼,那种忍到极限的疼,比他受过的任何伤都难熬。他的手指攥着床单,额头上全是汗,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叫的是沈星辰的名字,一遍一遍,像是确认这个人真的在自己怀里。

但他是唯一一个结束后把沈星辰搂进怀里、什么都没说、就那么搂了一整夜的人。他的手搭在沈星辰腰侧,拇指无意识地画着圈——和他第一次搂住沈星辰时一模一样。沈星辰半夜醒来,发现江泽玉没睡,正看着自己,眼神很静,静得不像平时的他。

“你怎么不睡?”沈星辰迷迷糊糊地问。

江泽玉没回答,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。

第二天早上沈星辰才知道,江泽玉一夜没睡,就那么看了他一整夜。像是不相信这是真的,怕睡着了醒来就没了。

第五天,顾深。

顾深带他去了一个老旧的电影院,不是现在那种多厅影城,是那种只有一个放映厅、座椅是红色绒布、墙上的壁灯还带着流苏的老电影院。放的不是新片,是一部几十年前的黑白电影,沈星辰不知道片名,只知道画面很美,音乐很慢。

顾深坐在他旁边,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扶手。整场电影,顾深没有碰他,没有看他,只是安静地看着银幕。沈星辰偷偷看了顾深好几次,影帝的侧脸在银幕的光影中明明暗暗,表情看不太清,但轮廓很好看。

电影快结束的时候,顾深忽然握住了他的手。十指相扣,掌心贴着掌心,什么都没说,只是握着,一直到银幕上出现“THE END”。

顾深吻他的时候,是沉默的。

他不像程澄那样会问“疼不疼”,不像陆砚舟那样会叫“星辰哥哥”,不像裴衍那样会哄,也不像江泽玉那样会用蛮力。他只是沉默地做,沉默地看着沈星辰,那双深沉的眼睛里映出沈星辰的脸,和所有他藏了很久没说出口的话。

他不会哄也不会停。不是程澄那种“你疼我就停”的停,不是陆砚舟那种“问了但忍不住”的停,他就是不会停。因为他在所有事情上都克制了太久,克制到沈星辰说了“我不搞基”的那天,他连“你是现实”这种话说出口的时候声音都是平稳的。

但在这里,他不想克制了。

他的手指扣着沈星辰的手,十指相握,从头到尾没有松开过。沈星辰疼的时候咬着他的肩膀,他没有躲,只是收紧了手指,把人往怀里带了带。他低头,嘴唇贴着沈星辰的耳廓,声音低得像是怕惊碎什么。

他说的是沈星辰的名字,不是“星辰”,是全名,三个字,一字一顿,像是把这三个字在心里念了无数遍,终于有机会念出来。

结束后顾深去洗了手,回来的时候端着一杯温水,放在床头。沈星辰以为他要说什么,顾深只是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伸手把沈星辰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,指尖在他耳廓上停了一瞬。

他没说晚安,没说任何话,但沈星辰知道——他记得沈星辰不喜欢酸的,记得沈星辰怕虫子,记得沈星辰吃东西时眼睛亮起来的速度,记得沈星辰说“我不搞基”时声音里那一丝犹豫。

他都记得。

所以他不问,不等,不催。他只是在那里,像那杯放在床头的温水,不烫,不凉,刚刚好。

五天结束,周末休息。

沈星辰一个人躺在房间里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阳光透不进来。
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程澄落在这里的一件T恤里。洗衣液的味道已经淡了,但还残留着一点点程澄身上那种被太阳晒过的气息。

他又翻了个身,看到床头柜上陆砚舟送的那只毛绒小狗,圆圆的眼睛,下垂的眼角,和某个人一模一样。他伸手捏了捏小狗的耳朵,软的。

手机震了一下,裴衍发来消息问他醒了没有,厨房里炖了汤,让他醒了去喝。沈星辰回了一个“好”字,裴衍又发了一条:别急着起,再躺一会儿。

他放下手机,看到梳妆台上多了一瓶药膏,没有留名字。他拿起来拧开,闻了闻,是江泽玉身上那种雪松和冷冽的味道。他把药膏放回原处,没有用,但也没有扔掉。

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枕头上。枕头上有一道很淡的折痕,是顾深靠过的位置,那天晚上顾深在他睡着之后又坐了很久,什么都没有做,只是靠着床头看着他,久到枕头压出了痕迹。

沈星辰把枕头翻了个面,那面还是凉的,折痕在另一面,他舍不得压平。

他闭上眼睛,心想——

五天,五个人,五个完全不同的夜晚。

他没有答案。

但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线条。沈星辰看着那条线从地板爬到墙上,再从墙上爬到天花板,知道今天什么都不用做,哪里都不用去。

周末休息。

他把被子拉过头顶,在被窝里弯起了嘴角。

(第十六章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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