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神争霸赛之后，沈星辰觉得自己的体重可能涨了两斤。
不是可能，是肯定。
因为程澄从那以后，每天都要给他做吃的。早餐、午餐、晚餐、加餐、宵夜，一天五顿，顿顿不落。沈星辰刚开始还嘴硬说“不用了谢谢”，但每次看到程澄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出现在他面前，他的意志力就会在零点五秒内土崩瓦解。
“你又胖了。”陈浩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脸，认真地评价。
沈星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：“我没胖！”
“你双下巴都出来了。”
“我没有双下巴！！！”沈星辰气得鼓起了腮帮子，但鼓起来之后发现——好像确实比之前鼓了一点。
他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弹幕：
【小馋猫被说双下巴了哈哈哈哈】
【他摸自己脸的动作好可爱，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胖】
【即使有双下巴也是最可爱的双下巴！！】
沈星辰决定，从今天开始，少吃一点。
这个决定在他走进录制大厅、看到桌上摆着的那盘草莓蛋糕之后，维持了大约三秒钟。
今天的录制内容是“默契考验”。
节目组把嘉宾分成两人一组，通过一系列问题测试彼此的默契程度。分数最高的一组可以获得节目组准备的“豪华双人游”大奖。
“第一组：陈浩和林小溪。”
“第二组：裴衍和顾深。”
沈星辰听到这个分组的时候愣了一下。裴衍和顾深？这两个人平时几乎不说话，现在要组队测默契？
他偷偷看了一眼裴衍和顾深。
裴衍微笑着点了点头，表情温和。顾深也点了点头，表情平静。两个人看起来客气而疏离，像是两个不太熟的同事被分到了同一个项目组。
弹幕：
【裴衍和顾深一组！！这个组合也太高冷了吧！！】
【他们俩加起来温度得零下十度】
【但莫名觉得好配是怎么回事……不对，小馋猫才是重点】
“第三组：江泽玉和陆砚舟。”
江泽玉和陆砚舟同时皱了皱眉。
两个人都不是很满意这个分组——江泽玉想和沈星辰一组，陆砚舟也想和沈星辰一组。但现在他们俩被绑在了一起，而沈星辰……
“第四组：沈星辰和程澄。”
沈星辰的心跳快了一拍。程澄倒是大大方方地走到他身边，一把搂住他的肩膀，笑着说：“我们一组！默契肯定满分！”
沈星辰被他搂得踉跄了一步，耳朵微微泛红，但没有挣开。
弹幕：
【程澄又搂上了！！他的手臂是长在小馋猫身上了吗！！】
【小馋猫没有挣开！！他是不是已经习惯了！！】
【黑皮体育生的攻略进度：搂腰✅ 背后抱✅ 搂肩✅ 下一步是什么？】
默契考验正式开始。
第一轮是“你画我猜”——一个人画，一个人猜，限时两分钟，猜对最多的一组获胜。
沈星辰和程澄这一组，程澄画，沈星辰猜。
程澄拿起画笔，看了一眼题目，飞快地在白板上画了起来。
他的画风……非常抽象。
沈星辰盯着白板上那个圆不圆方不方的东西，眉头皱成一团：“这是……土豆？”
程澄摇头。
“石头？”
摇头。
“馒头？”
还是摇头。
程澄急了，又添了几笔——在圆形的上方画了两根天线一样的东西，又在下面画了一条弯曲的线。
沈星辰看了三秒钟，忽然灵光一闪：“章鱼烧！！！”
程澄用力点头，竖起大拇指。
弹幕：
【章鱼烧？？？那个画的是章鱼烧？？？】
【小馋猫能猜出来也是厉害，换我根本看不出那是什么】
【这就是默契吗？？？】
第二题。
程澄看了一眼题目，画了一个长方形，里面画了很多小圆圈。
“蜂窝煤？”沈星辰猜。
摇头。
“莲藕？”
摇头。
程澄又在长方形外面画了一个锅的形状，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冒着热气的东西。
沈星辰盯着看了五秒钟，忽然眼睛一亮：“关东煮！！！”
程澄又竖起大拇指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
第三题。
程澄看了一眼题目，动作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看了沈星辰一眼，然后低下头，在画板上画了一个圆形，圆形里面画了两个小圆点，小圆点下面画了一条弯弯的弧线。
一个笑脸。
沈星辰看着那个笑脸，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程澄没有回答，而是在笑脸的两只眼睛里面，画了两个小小的爱心。
沈星辰看着那两个爱心，心跳忽然加速了。
弹幕：
【眼睛里的爱心！！程澄画的是眼睛里的爱心！！】
【题目是什么？题目到底是什么？】
【程澄看了小馋猫一眼才开始画的……他画的是小馋猫吧！！】
【他画的是“看到喜欢的人时眼底冒爱心”的画面！！！】
“时间到！”陈哥宣布，“答案是——‘一见钟情’。”
沈星辰的脸“唰”地红了。
他看着白板上那个带着爱心眼睛的笑脸，又看了看程澄。
程澄正看着他，嘴角弯弯的，小麦色的脸上看不出有没有脸红——因为太黑了，红了也看不出来。但他的眼神，和那个笑脸的眼睛一模一样。
带着爱心。
沈星辰赶紧移开目光，假装在喝水。
但水是凉的，他的脸是烫的。
弹幕：
【一见钟情！！题目是一见钟情！！程澄画的是小馋猫的脸！！】
【所以程澄的意思是——看到沈星辰的时候，眼底会冒爱心】
【这个表白方式也太绝了吧！！！！】
【小馋猫假装喝水的样子我已经截图了，耳朵红得能滴血】
第二轮是“快问快答”——主持人问问题，两人同时举牌回答，答案一致得分。
陈哥举起第一张题卡：“沈星辰最喜欢的颜色？”
沈星辰和程澄同时举牌。
沈星辰的牌子上写着：奶白色。
程澄的牌子上写着：奶白色。
“正确！加一分！”
沈星辰看了程澄一眼——他怎么知道的？
程澄冲他眨了眨眼。
第二题：“沈星辰最讨厌的食物？”
程澄举牌：酸的。
沈星辰举牌：酸的东西。
又是一致。
第三题：“沈星辰最害怕的东西？”
程澄举牌：虫子。
沈星辰犹豫了一下，举牌：虫子。
“正确！”
沈星辰看着程澄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。他从来没有跟程澄说过自己怕虫子——至少在程澄面前没有。
程澄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，凑过来小声说：“你上次吃生腌的时候，问了一句‘肚子里会不会长虫子’，表情特别害怕。”
沈星辰想起来了。
那是江泽玉来的第一天，他吃生腌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。程澄那时候还没来，但他看了节目。
他看了节目。
他记住了。
沈星辰低下头，耳尖泛红。
弹幕：
【程澄看了节目！！他看了小馋猫的所有片段！！】
【他记住小馋猫怕虫子、讨厌酸、喜欢奶白色……】
【这个男人的细心程度和他的外表完全反比！！】
第四题：“沈星辰的理想型？”
沈星辰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会有这个问题。
他看了看程澄，程澄也看了看他。
两个人同时拿起笔，在牌子上写字。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举牌！”
沈星辰举牌。
他的牌子上写着：不知道。
程澄举牌。
他的牌子上写着：我。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——
“哇——！！！”林小溪第一个尖叫出来。
“这这这——！”陈浩瞪大了眼睛。
“程澄你这也太直接了吧！！！”其他嘉宾起哄。
沈星辰的脸红得发紫，他看着程澄牌子上那个大大的“我”字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这、这个问题不算！”他结结巴巴地说，“这个问题太主观了！不能算分！”
“规则说了，所有问题都算。”陈哥笑眯眯的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答案不一致，不得分。”陈哥宣布。
沈星辰松了口气，但心脏还在狂跳。
他偷偷看了程澄一眼。
程澄正看着他，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、阳光灿烂的笑容。但那双眼睛里，有星星。
不，不是星星。
是爱心。
和他在白板上画的一模一样的爱心。
弹幕：
【“理想型：我”——程澄你是真的勇！！】
【小馋猫写了“不知道”，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害羞？】
【我觉得他是真的不知道，因为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有多受欢迎】
【程澄这一波操作，其他四个人现在是什么表情？】
其他四个人的表情。
裴衍坐在位置上，手里握着答题牌，指节微微泛白。他的笑容还在，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小了一些。
顾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——但他的手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了拳头，放在膝盖上，指节收紧又松开，收紧又松开。
江泽玉的牌子上，本来写着一个字。没有人看到那个字是什么，因为他把牌子翻过去的时候，手指用力到把纸板捏出了一个凹痕。
陆砚舟的下垂眼里，写满了“我输了”和“但是我不想认输”的复杂情绪。他看着程澄的眼神，从委屈变成认真，从认真变成坚定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沈星辰面前。
“星辰哥哥。”他叫。
沈星辰抬起头：“嗯？”
陆砚舟蹲下来，让自己和沈星辰平视。下垂的眼睛里映出沈星辰的脸，清澈得像一汪泉水。
“我的理想型，也是你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到。
沈星辰整个人僵住了。
全场又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——
“陆砚舟你——”陈浩捂住了心脏。
“年下的直球攻击又来了！！！”林小溪激动得拍桌子。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？表白日吗？”陈哥笑得合不拢嘴。
沈星辰的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红了，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陆砚舟——那双下垂的眼睛里，确实有爱心。
不是程澄那种炽热的、直白的爱心，而是温柔的、真诚的、像小狗看主人一样的爱心。
“你、你——”沈星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陆砚舟歪着头看着他，表情无辜极了：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沈星辰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弹幕：
【大型犬也表白了！！年下的直球！！】
【他说“我的理想型也是你”的时候那个认真的表情，我死了】
【今天两场表白了！！！小馋猫的心脏还好吗！！！】
【现在就差裴衍、顾深和江泽玉了……】
裴衍站了起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。
裴衍走到沈星辰面前，站定。他比沈星辰高半个头，微微低头看着他的时候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肩膀上，把他的轮廓照得温柔又模糊。
“我不太会说那种话。”裴衍开口了，声音温和，“但我想让你知道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沈星辰的眼睛上。
“我三十二年来，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吃东西，会觉得比自己拿了影帝还开心。”
沈星辰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裴衍没有说“我喜欢你”或者“你是我的理想型”，但他说的话——
比那些话更重。
因为沈星辰知道，裴衍说的是真的。
每次他吃东西的时候，裴衍都在看他。不是那种盯着的看，而是不经意地、温柔地、带着笑意的看。像在看一件让人心情变好的事情。
“裴老师……”沈星辰的声音有点发抖。
裴衍笑了一下，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按了按，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弹幕：
【裴衍的表白是最含蓄的，但也是最深情的】
【“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吃东西，会觉得比自己拿了影帝还开心”——这句话太杀我了】
【裴衍没有说喜欢，但每一个字都是喜欢】
江泽玉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坐在位置上，手里还握着那块被他捏出凹痕的牌子。
沈星辰看向他的时候，他把牌子翻了过来。
牌子上只有一个字。
沈。
不是“沈星辰”的沈，是“沈”字。
他的名字。
江泽玉看着沈星辰，没有笑，没有挑眉，没有那种桀骜不驯的表情。他只是看着，很认真地看着。
然后他把牌子放在桌上，站起来，走出了录制大厅。
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沈星辰看着那个被捏出凹痕的牌子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弹幕：
【江泽玉写了一个“沈”字……】
【他没有表白，但他把沈星辰的名字写在了“理想型”那一栏】
【他走出去的时候，那个背影好落寞】
【江哥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表达方式不够好？】
顾深是最后一个。
影帝坐在角落里，手里端着一杯茶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——包括沈星辰。
顾深抬起头，对上沈星辰的目光。
那双深沉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波澜。没有爱心，没有星星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他只是看着沈星辰，很平静地看着。
然后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茶。
“我没有理想型。”他说。
沈星辰的心沉了一下。
但顾深又开口了：“我只有现实型。”
沈星辰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现实。”顾深说。
全场安静。
不是那种起哄前的安静，而是真正的、被这句话的重量压住的安静。
弹幕在五秒钟的沉默之后，爆发了：
【“我没有理想型，我只有现实型，你是现实”——顾深你杀人不用刀！！！！！】
【这句话可以封神了！！！！！！】
【影帝的表白是最短的，但后劲最大】
【“你是现实”——意思是不需要理想，因为理想已经站在面前了】
【我宣布顾深赢了，今天的表白大战顾深赢了】
沈星辰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握着那瓶早已凉透的水。
他的心跳太快了，快到他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奔涌的声音。
他的脸太烫了，烫到他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。
他的眼眶太热了，热到——
一滴眼泪掉了出来。
不是伤心，不是难过，是太多情绪同时涌上来，心脏装不下了，只能从眼睛里溢出来。
“沈星辰？”陈浩第一个发现，“你怎么哭了？”
沈星辰伸手抹掉眼泪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没有哭。”
“你明明在哭。”
“是汗。”
“你眼睛在流水。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眼睛在排毒。”
全场笑了。
但没有人觉得他在搞笑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——沈星辰的眼泪，和他泛红的眼眶，和他强撑着说“是汗”的倔强。
程澄走过去，什么也没说，直接把沈星辰拉进怀里，大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，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口。
“哭吧。”程澄说，“没人看到。”
沈星辰把脸埋在程澄的胸口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他没有哭出声，但程澄的T恤湿了一小片。
裴衍看着这一幕，垂下眼，把面前的水杯推到一边。
顾深端着茶杯，没有喝。
他的目光落在程澄怀里那个微微颤抖的小小身影上，眼睛里——
有光。
不是爱心，不是星星。
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更克制的东西。
像是一杯泡了太久的茶，苦涩和回甘交织在一起，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味道。
弹幕：
【小馋猫哭了……他是被感动的，也是被吓到的，更是被“太多喜欢”压垮的】
【他可能从来没想过，自己会被这么多人同时喜欢】
【程澄把他按在胸口的样子好让人安心】
【其他三个人看着程澄抱着小馋猫，他们心里在想什么？】
录制提前结束了。
沈星辰回到房间，洗了脸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手机一直在震。
他拿起来一看——五个人的消息。
裴衍：【今天吓到你了？对不起。好好休息，明天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。】
顾深：【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。晚安。】
江泽玉：【沈星辰，我写的是你的全名，不是“沈”。牌子太小了写不下。】
陆砚舟：【星辰哥哥，我说的是真心话。你不需要回答，我就是想让你知道。😴】
程澄：【今天的糖醋里脊还剩一点，我给你放冰箱了，明天热一下就能吃。晚安小馋猫🌙】
沈星辰把手机扣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
嘴角弯起来，弯得很高。
眼角又湿了。
（第十三章 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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