综艺录制的第七天，节目组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开心的消息——
“今天不录棚内了，大家出去野餐！”
地点选在郊外的一片草地上，远处是连绵的青山，近处是一片平静的湖面，阳光正好，微风不燥，是那种让人想躺下来睡一觉的好天气。
嘉宾们三三两两地铺开野餐垫，摆上节目组准备的水果、三明治和饮料，氛围轻松得像是在拍旅行vlog。
沈星辰穿了一件奶黄色的短袖，搭配一条浅色的宽松牛仔裤，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。阳光打在他脸上，皮肤白得几乎透明，整个人像是在发光。
弹幕：
【今天的小馋猫是奶黄包色的！！】
【他怎么穿什么都这么好看啊救命】
【这个肤色是真实存在的吗？？？】
他本来心情很好。
直到他看到了一样东西。
野餐地点的入口处，停着一辆粉白色的移动冰淇淋车。车身上画满了可爱的卡通图案，车顶挂着一串彩色的小灯泡，即使是大白天也亮着，一闪一闪的，像是在招手说“快来吃我”。
冰淇淋车的窗口上方，挂着一个手写的价目表。
沈星辰远远地看了一眼，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又看了一眼。
一个球：99元。
两个球：188元。
三个球：277元。
“……”
沈星辰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微微张开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。
九十九块钱？
一个冰淇淋球？
九十九？？
他在心里飞速地换算了一下——九十九块钱可以买多少东西。可以买三十瓶矿泉水，可以吃三碗牛肉面，可以买两杯奶茶还能剩九块钱，甚至可以买一件打折的T恤。
而这里，只能买一个冰淇淋球。
区区一个冰淇淋球。
“这也太贵了吧！”他小声嘟囔，眉头皱成一团，嘴巴微微嘟起，表情写满了“不值”两个字。
旁边的陈浩听到他的嘀咕，凑过来看了一眼价目表，也惊了：“九十九？这冰淇淋是金子做的吗？”
“可能是进口的？”林小溪猜测。
“进口的也不至于这么贵吧，我在意大利吃的冰淇淋都没这么贵。”
嘉宾们议论了几句，但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——草地上有几只松鼠在打架，比冰淇淋有意思多了。
大家陆续走开了。
只有沈星辰还站在冰淇淋车前。
他走不动道。
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，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口里那一排排色彩缤纷的冰淇淋球。香草的、巧克力的、草莓的、抹茶的、芒果的、海盐的……每一种颜色都那么鲜艳，那么诱人，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他咽了咽口水。
九十九块。
九十九块。
九十九块……
“小伙子，要不要来一个？”冰淇淋车的老板是个和蔼的大叔，笑着招呼他。
沈星辰咬了咬嘴唇：“太贵了。”
“我们家用的都是进口原料，新西兰的奶油，马达加斯加的香草，绝对值这个价。”
“可是九十九也太……”
老板看他眼巴巴的样子，心软了：“要不这样，你可以试吃一口，免费的。”
沈星辰的眼睛猛地亮了。
免费？！
“可以吗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望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老板拿起一个小纸杯，挖了一小勺香草味的冰淇淋，递给他。
沈星辰接过纸杯，低头看着那一小勺冰淇淋。
奶白色的，质地细腻绵密，边缘微微融化，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。他能闻到淡淡的香草味，混合着奶油的甜香，飘进鼻子里，让他的大脑瞬间失去了理智。
他拿起小勺子，挖了一小块，放进嘴里。
冰淇淋在舌尖上化开的瞬间，沈星辰的眼睛猛地睁大了。
那种口感——
不是普通的冰淇淋。
普通的冰淇淋是冰的、甜的，仅此而已。
但这个不一样。
它的质地像是丝绒一样顺滑，入口即化，奶香味在口腔里层层绽放，香草的清甜在喉咙深处久久不散。不是那种廉价的、齁甜的香精味，而是自然的、纯粹的、让人想闭上眼睛慢慢回味的美好味道。
沈星辰的表情变化被摄像机完整地记录了下来。
第一秒：小心翼翼，期待中带着一丝怀疑。
第二秒：眼睛睁大，瞳孔地震。
第三秒：眼睛眯起来，嘴角上扬。
第四秒：整个人像是被幸福击中了一样，微微仰起头，发出一声满足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第五秒：他睁开眼睛，看向冰淇淋车窗口里的那些冰淇淋球，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“好贵啊”的纠结。
而是“我想要”的渴望。
弹幕：
【他的表情变化我能看一百遍！！！！！】
【第五秒那个眼神！！！！！那是爱情的眼神！！！！！】
【他和冰淇淋一见钟情了哈哈哈哈哈哈】
【小馋猫的沦陷全过程.gif】
“怎么样？”老板笑着问。
沈星辰张了张嘴，想说“还行”，但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。
他根本说不出“还行”两个字。
因为太好吃了。
好到他觉得九十九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但他不能。
他只是一个十八线小明星，片酬本来就不高，最近还刚交完房租，银行卡里的余额堪堪五位数。九十九块一个的冰淇淋，对他来说真的有点奢侈。
“我……”沈星辰艰难地把目光从冰淇淋车上移开，“我再考虑考虑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走了三步。
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冰淇淋车。
又走了三步。
又停下来。
又回头。
他的脚步越来越慢，回头越来越频繁，整个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拴在了冰淇淋车上，走一步，拽一下，走一步，拽一下。
弹幕笑疯了：
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走不动了！！】
【小馋猫被冰淇淋施了定身术！！】
【那个一步三回头的画面我要笑死了】
【像极了我在商场看到喜欢但买不起的东西的样子】
沈星辰最终还是走回了野餐垫。
他坐下来，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，嚼了两下——
没味道。
他又咬了一口——
还是没味道。
不是三明治没味道，是刚才那口冰淇淋的余味还在他的舌尖上萦绕，把三明治的味道完全盖住了。
他把三明治放下，盯着面前的草地发呆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冰淇淋。
香草的。
奶白色的。
入口即化的。
九十九块的。
“……你怎么了？”裴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，手里端着一杯果汁，目光温和地看着他。
沈星辰回过神来：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“你看起来像是丢了魂。”
沈星辰犹豫了一下，小声说：“裴老师，你吃过那边的冰淇淋吗？”
裴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看到了那辆粉白色的冰淇淋车，了然地点点头：“没有，太贵了。”
“你也觉得贵对吧！”沈星辰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，眼睛亮了起来，“一个球要九十九块！九十九！这不是抢钱吗！”
“那你试吃了？”
沈星辰噎了一下：“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嘴角有香草味的冰淇淋渍。”
沈星辰赶紧伸手擦嘴角，擦了两下才发现——
裴衍在逗他。
他根本没有吃出什么冰淇淋渍，因为他就试吃了一小口，早就擦干净了。
“裴老师！！！”沈星辰气鼓鼓地瞪他。
裴衍笑了，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：“好吃吗？”
沈星辰的气焰一下子灭了。
他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……好吃。”
“多好吃？”
沈星辰想了想，用了最朴素的形容词：“好吃到想哭。”
裴衍看着他的表情，笑意更深了。他伸手在沈星辰头顶轻轻按了一下，说：“想吃就买吧，我请你。”
沈星辰猛地抬头：“不行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不能让你破费，九十九块太贵了。”
“对我来说不贵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沈星辰固执地摇头，“我自己有钱。”
“那你买吗？”
沈星辰沉默了。
他有钱。
但他舍不得。
那种“想吃又舍不得买”的纠结写满了他的脸，眉头微蹙，嘴唇微微嘟起，眼神在冰淇淋车和钱包之间来回切换，像是一只需要做生死抉择的小动物。
弹幕的姐姐们心都碎了：
【谁来给小馋猫买个冰淇淋啊！！！！！】
【我要众筹！！！！！开个链接！！！！！】
【看他纠结的样子我好心疼又好想笑怎么回事】
【节目组你给报销一下会死吗！！！！！】
“沈星辰。”
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。
沈星辰转过头，看到江泽玉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拿着手机，表情依然是那种懒洋洋的、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。
“干嘛？”沈星辰问。
江泽玉没有回答，而是直接走到冰淇淋车前，看了一眼价目表，然后——
“三个球，每种口味各来一个。”
沈星辰瞪大了眼睛：“你买这么多干嘛？！”
江泽玉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吃不完可以分给别人。”
“那你也不用买三个球啊，一个球就……”
“一个球不够吃。”江泽玉打断他，“试吃那一口，够谁吃的？”
沈星辰愣住了。
江泽玉怎么知道他试吃了？
老板开始挖冰淇淋球。第一个是香草的，第二个是巧克力的，第三个是草莓的。三个球摞在一起，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，像是一件艺术品。
江泽玉付了钱，接过冰淇淋，转身走了回来。
沈星辰以为他会自己吃。
但江泽玉径直走到他面前，把冰淇淋递了过来。
“给你。”
沈星辰彻底愣住了。
他看了看江泽玉手里的冰淇淋，又看了看江泽玉的脸，又看了看冰淇淋，又看了看江泽玉——
“给我的？”他不敢相信。
“不然呢？我买三个球自己吃，不怕拉肚子？”
“可是你刚才说吃不完可以分给别人……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江泽玉说，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沈星辰：“…………”
弹幕：
【他好会啊他真的好会啊！！！！！】
【江泽玉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的！！！！！】
【“那是骗你的”这句话怎么可以这么苏啊救命！！！！！】
【小馋猫傻掉的样子太可爱了哈哈哈哈】
沈星辰犹豫了。
他真的很想吃。
九十九块一个球的冰淇淋，试吃那一口根本不够，他的味蕾还在叫嚣着想要更多。
但是江泽玉买的。
他要不要接？
“拿着。”江泽玉把冰淇淋又往前递了递，“手都冰了。”
沈星辰终于伸出手，接过了冰淇淋。
三个球，沉甸甸的，在蛋筒里微微晃动。香草的奶白色、巧克力的深棕色、草莓的粉红色，三种颜色叠在一起，好看得不像食物。
他低头看着冰淇淋，犹豫了一秒，然后——
伸出舌尖，轻轻舔了一口香草球。
眼睛又亮了。
亮得比刚才试吃的时候更耀眼。
那种满足的、幸福的、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的光芒，从他的瞳孔深处迸发出来，照亮了他的整张脸。
他又舔了一口。
又一口。
三口之后，他的嘴角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油，嘴唇上亮晶晶的，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。
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纯粹的、没有任何杂质的快乐。
江泽玉看着他，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。
“好吃吗？”他问。
“嗯！！！”沈星辰用力点头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声音因为嘴里含着冰淇淋而变得含混不清，“好好吃！！！”
“比生腌好吃？”
沈星辰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这是一个哲学问题。
他认真思考了三秒钟，然后给出了一个非常“沈星辰”的答案：“不一样的，不能比。”
江泽玉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很轻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抬起手——
沈星辰以为他要揉自己的头，就像裴衍经常做的那样。
但江泽玉没有。
他的手指轻轻擦过沈星辰的嘴角，抹掉了那一点白色的奶油。
动作很轻，很自然，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。
然后——
他把手指收回来，看了一眼指腹上的奶油。
沈星辰屏住了呼吸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厨房里，裴衍也是这样擦掉他嘴角的奶油，然后——
不。
不会的。
江泽玉不会……
江泽玉把手指送到了自己嘴边，舌尖轻轻舔过指腹。
“是挺甜的。”他说。
沈星辰的大脑彻底宕机了。
他拿着冰淇淋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，嘴巴微微张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弹幕已经不能用“疯”来形容了：
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】
【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刺激的画面没有之一！！！！！】
【裴衍擦嘴角奶油VS江泽玉舔手指奶油 哪个更会？在线等急！！！】
【江泽玉你是人吗你是人吗你是人吗他还在吃冰淇淋你居然！！！！！】
【小馋猫被撩得不会动了哈哈哈哈哈哈】
【摄像大哥你把这个画面放慢十倍我要逐帧分析！！！！！】
【妈妈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】
远处，裴衍端着果汁，目光定定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表情依然是温和的，但他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。
更远处，顾深坐在树荫下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他没有看书。
他的目光越过书页的上沿，落在那个耳朵通红、手里拿着冰淇淋的小朋友身上。
然后——
落在了江泽玉身上。
影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但他的目光像是冬天的湖水，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他翻了一页书。
书页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（第五章 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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