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制进行到第三天，沈星辰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。
那天晚上的真心话大冒险，他的脸红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恢复正常。回到房间后，他把头埋进枕头里，闷声尖叫了三十秒，然后打开手机，在搜索栏里输入“顾深”，盯着影帝的百科页面看了十分钟，又默默关掉了。
不能看。
看了心跳会加速。
但是。
但是。
他是影帝啊。
沈星辰翻了个身，盯着天花板，心想：顾深那天为什么要扶他的腰？是不是怕他摔了？应该只是条件反射吧？毕竟是前辈，照顾后辈是应该的。对，一定是这样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说服了自己。
然后翻来覆去又折腾了半个小时才睡着。
第二天早上录制的时候，沈星辰特意选了一个离顾深最远的位置坐下。节目组安排的座位是按照名牌顺序排的，他本来应该在顾深旁边，但他趁人不注意，悄悄跟另一个嘉宾换了一下。
反正那个嘉宾也想离顾深远一点——影帝的气场太强了，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。
沈星辰坐在新位置上，心满意足地松了一口气。
安全。
太安全了。
他甚至自在地翘起了二郎腿，开始吃面前果盘里的葡萄。
然后顾深从门口走了进来。
影帝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，袖子随意卷起，手腕上戴着一只简约的手表。他的头发没有刻意打理，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前一天更随性一些。
他的目光扫过房间，在沈星辰原本应该坐的位置上停了一下，然后——
落在了沈星辰现在坐的位置上。
沈星辰嘴里的葡萄差点呛进气管。
他慌乱地咽下去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，低头继续吃葡萄，但耳朵已经开始不争气地泛红了。
顾深没说什么，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，开始跟旁边的老戏骨聊天。
沈星辰偷偷抬头看了一眼，发现影帝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，才慢慢放下心来。
今天的录制内容是“厨房大作战”。
节目组把嘉宾分成两队，各自做一道菜，最后由特邀厨师评判胜负。输的那一队要负责打扫整个厨房，包括刷锅洗碗倒垃圾。
沈星辰被分到了B组。
B组的组长是裴衍。
裴衍，三十二岁，出道十年，影帝提名三次，圈内公认的“实力派男神”。和顾深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不同，裴衍给人的感觉更像一团温火——不急不躁，温柔沉稳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是三月的春风。
他是沈星辰小时候的偶像。
是的，小时候。
沈星辰十四岁那年，裴衍演了一部古装剧，饰演一个少年将军，骑马执剑、意气风发的样子让沈星辰在电视机前尖叫了整整一个暑假。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初中生，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进娱乐圈，更没想过——
会和裴衍一起做饭。
“星辰，你会切菜吗？”裴衍走过来，低头看着他。
沈星辰的耳朵又开始红了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，领口很大，露出一截锁骨和肩线。站在裴衍面前的时候，他微微仰起头才能对视——裴衍一米八七，比他高了将近十公分。
“会、会一点。”沈星辰说，“但是……不太熟练。”
裴衍笑了一下，眉眼弯弯的：“没事，那你帮我洗菜吧，切菜我来。”
“好。”
沈星辰乖乖地站到水槽边开始洗菜。
水流哗哗地响，他把生菜一片一片剥下来，仔细地冲洗干净。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滴落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弹幕又开始刷了：
【这个画面为什么这么好看？？？？】
【他洗个菜都像在拍画报！！！！！】
【裴衍看他的眼神也太温柔了吧！！！】
沈星辰不知道自己被弹幕夸了，专心致志地洗完菜，转身准备拿给裴衍——
然后撞上了一个人的胸口。
“！”
他猛地抬头，发现顾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。
影帝正低头看着他，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红柿，表情淡淡的，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“对、对不起！”沈星辰赶紧后退一步，差点撞到身后的水槽。
顾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，然后落在他手里的生菜上，又移到他泛红的耳朵上，最后——
“没事。”顾深说，从他身侧走了过去。
沈星辰愣在原地，心跳砰砰砰的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。
他深呼吸了一下，把生菜递给裴衍，小声说：“裴老师，菜洗好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裴衍接过菜，顺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，“辛苦了。”
沈星辰的耳朵又红了。
顾深在另一边切菜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没有人注意到。
四十分钟后，两队的菜都做好了。
A组做的是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，卖相不错，色泽诱人。B组做的是糖醋里脊和凉拌黄瓜，摆盘精致，尤其是那盘凉拌黄瓜，被裴衍切成了花瓣的形状。
特邀厨师尝了一口，表情严肃地思考了很久，最后宣布：“A组胜。”
“为什么啊？”B组的成员不服气。
“红烧排骨的火候掌握得更好，味道更均匀。B组的糖醋里脊有点偏甜了。”
裴衍微微皱眉：“偏甜？”
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，沉默了一下：“好像是有点。”
沈星辰缩在角落里，心虚地低下了头。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——他在裴衍去接电话的时候，偷偷往糖醋里脊里加了一勺糖。
因为他的口味偏甜。
他以为没人会发现。
“偏甜”两个字让他的耳朵瞬间红了，他抿着嘴唇，把脸转向一边，假装在认真地观察墙壁上的花纹。
弹幕是雪亮的：
【等等！！！！我看见了他加糖！！！！！】
【我也看见了！！！他趁裴衍不在偷偷加了一勺！！！】
【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贪吃鬼！！！！】
【他脸红的样子也太好笑了吧心虚得不敢看人】
B组因为输了，被罚打扫厨房。
沈星辰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——因为他不想刷锅，锅太重了，他怕拿不稳。洗碗就比较简单，只要小心一点就行。
他戴上粉色的橡胶手套，开始一个个地刷盘子。
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厨房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水声哗哗地响着，他洗得很认真，偶尔哼几句不成调的歌。浅蓝色的卫衣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，手套的边缘卡在他腕骨的位置，看起来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。
洗到第五个盘子的时候，他忽然注意到——
料理台角落的展示盘里，还放着几块没用完的小蛋糕。
那是节目组昨天录制甜品环节剩下的道具，今天还没来得及收走。小蛋糕是草莓味的，奶油上面还点缀着一颗完整的草莓，看起来柔软蓬松，像是刚从烤箱里端出来的样子。
沈星辰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他咽了咽口水，盯着那几块小蛋糕看了三秒钟。
然后他转头看了看四周——厨房的门半掩着，外面隐约传来其他嘉宾聊天的声音，但没有人进来。
他又看了看摄像头。
摄像头在头顶，红色的指示灯亮着，说明正在录制。
但是。
但是……
草莓蛋糕。
沈星辰咬了咬嘴唇，做了一个“违法乱纪”的决定。
他摘下一只手套，悄悄地、悄悄地走到料理台前，飞快地伸出手——
捏走了蛋糕上面那颗草莓。
塞进嘴里。
甜。
太甜了。
草莓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，混合着奶油的绵密口感，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，像只偷吃到鱼的猫。
太好吃了。
他又看了一眼那块蛋糕——没有草莓的蛋糕看起来光秃秃的，有点可怜。
他犹豫了两秒钟，伸手……
把整块蛋糕都拿走了。
正当他张开嘴准备咬下第一口的时候——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沈星辰整个人僵住了。
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低沉的，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，像是一把柔软的刀慢慢抵上后颈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裴衍靠在厨房门框上，双手抱胸，微微歪着头看着他。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肩膀上，把他半边脸照得温柔明亮，但那双含笑的眼睛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戏谑。
沈星辰的手还举在半空中，蛋糕凑在嘴边，咬也不是，放也不是。
他的嘴巴微微张开，嘴唇上还沾着刚才那颗草莓的奶油，看起来亮晶晶的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发抖，“我在……检查蛋糕有没有变质。”
裴衍挑眉：“变质？”
“对，”沈星辰一本正经地点头，虽然耳朵已经红得能滴血了，“我、我怕节目组给大家吃坏掉的东西，所以先试吃一下。”
“试吃？”
“嗯！”
裴衍看着他，目光从他被奶油弄脏的嘴唇，移到手里的蛋糕上，再到他慌张得飘忽不定的眼神——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笑声不大，很低很沉，像是大提琴的尾音，在安静的厨房里回荡。
沈星辰的脸更红了。
他几乎要把手里的蛋糕捏碎，整个人像被抓包的小偷一样慌乱，说话都开始结巴：“我真的只是、只是在试吃！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！你们应该感谢我！”
“感谢你？”裴衍走了进来，一步一步靠近他。
沈星辰下意识地后退。
退了两步，后背撞上了料理台。
无路可退了。
裴衍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一米八七的身高差距在这种距离下显得格外明显。沈星辰仰起头才能和他的目光对视，明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，里面全是慌张和一点点的心虚。
裴衍伸出手。
沈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然后裴衍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，把那一点奶油蹭掉了。
“……”
沈星辰的大脑再次宕机。
“蛋糕要变质也是先变质奶油，你吃完奶油不擦嘴，下一口就要吃到变质的了。”裴衍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，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停在沈星辰的脸上，没有移开。
“谢、谢谢。”沈星辰的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。
裴衍收回手，看了一眼指腹上的奶油，很自然地放进了嘴里。
沈星辰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他清楚地看到裴衍的舌尖舔过刚才擦过他嘴角的那根手指。
他的心脏在这一刻可能真的停了。
“是挺甜的。”裴衍说，表情无辜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…………”
沈星辰拿着蛋糕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个急救医生，或者一个降温贴，或者干脆一个棺材——他可以直接躺进去的那种。
弹幕已经彻底疯了：
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！！！！！！！】
【裴衍你为什么要吃手上的奶油你告诉我为什么！！！！！】
【他们俩的体型差也太好磕了吧！！！！！！】
【沈星辰的耳朵从粉变红变紫变黑哈哈哈哈哈哈】
【我现在是一颗尖叫的弹幕！！！！！！】
【妈妈救我这里有两个人公然在我的面前搞暧昧！！！】
“那……”沈星辰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，试图转移话题，“那这块蛋糕还检查吗？”
裴衍笑了。
他的笑容很好看，不是那种张扬的、灿烂的笑，而是温和的、内敛的，像冬天的阳光慢慢融化雪。
“检查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不客气了。”沈星辰赶紧把蛋糕塞进嘴里，生怕再不吃的话会发生什么更让他心脏受不了的事情。
蛋糕很软，奶油很甜，草莓的清香弥漫在口腔里。
但他觉得，自己的心跳比蛋糕甜多了。
裴衍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，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个小朋友吃东西的样子，比任何米其林大餐都好看。
“星辰。”裴衍忽然叫他。
“嗯？”沈星辰嘴里还塞着蛋糕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。
“以后想吃蛋糕，”裴衍顿了顿，声音放得很轻，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，“不用偷偷摸摸的。”
沈星辰愣了一下。
“想吃的话，过来找我。”
沈星辰嘴里的蛋糕突然不会咽了。
他看着裴衍温柔的眼睛，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，暖暖的，软软的，有点想哭。
“为、为什么？”他傻乎乎地问。
裴衍看着他，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手，轻轻揉了揉沈星辰柔软的头发，然后转身走出了厨房。
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沈星辰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捏着吃完蛋糕剩下的纸托，心脏砰砰砰地跳。
他好像听到了什么。
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。
他只知道——
他的耳朵，又红了。
（第二章 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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