综艺录制的第二天晚上，节目组安排的“破冰环节”正式开始。
说是破冰，其实谁都知道——这种综艺最精彩的永远是游戏环节。尤其是“真心话大冒险”这种经典项目，随便爆出点什么都能上热搜。
沈星辰坐在环形沙发的最角落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。灯光打在他脸上，那张近乎失真的脸在镜头里显得更加不真实——皮肤白得几乎透明，睫毛浓密纤长，垂眼时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。
弹幕在他出现的瞬间就炸了。
【卧槽这谁？？？新嘉宾？？？什么神仙颜值！！！】
【妈妈我看到了天使！！】
【等等这不是演过《春日宴》男三那个小哥哥吗？？真人比剧里还好看一万倍啊！！】
沈星辰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，但他能感觉到——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飘向他。
他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，假装专注地研究手里的杯子。
“好了好了，”主持人陈哥拍了拍手，“人都到齐了，咱们开始吧。今天人比较多，我就简单介绍一下规则——转盘转到谁，谁就要接受真心话或者大冒险。拒绝的话要接受惩罚，惩罚内容由在场所有人投票决定。”
沈星辰的指尖微微一紧。
惩罚内容由在场所有人投票决定。
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“惩罚”——万一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怎么办？万一要他当众唱歌怎么办？他唱歌是好听没错，但是万一节目组让他唱那种很尴尬的歌呢？
“第一轮开始！”
转盘开始飞速旋转。
沈星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指针，在心里疯狂祈祷——不要是我不要是我不要是我。
指针缓缓停下。
对准了坐在他斜对面的一个偶像歌手，林小溪。
林小溪大大方方地选了“真心话”。
主持人抽了一张卡片：“请说出你在娱乐圈最欣赏的异性。”
全场起哄。
沈星辰松了口气，放松地靠回沙发，开始偷看其他人的表情。
林小溪脸红红地说了个前辈的名字，大家又是一阵起哄。沈星辰也跟着笑了两声，觉得自己终于安全了。
第二轮。
转盘继续转。
他的心跳也跟着转盘的节奏一点点加速。
指针慢下来，慢下来——
停。
沈星辰瞪大了眼睛。
指针正正地对着他。
“哇——”全场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，“新人中奖了！”
沈星辰的脸“唰”地红了，耳朵尖迅速染上一层薄粉色。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的衣料，声音微微发紧：“那、那我选……”
真心话还是大冒险？
真心话的话，万一问出什么很私密的问题怎么办？比如说“初吻还在不在”之类的——在是在，但是他不想说啊！太羞耻了！
大冒险的话……
“我选真心话。”他说。
主持人抽卡片，念道：“请说出你出道以来最想删掉的黑历史。”
沈星辰愣了一下。
黑历史？
他出道才一年，演了两部网剧的配角，根本没什么“历史”可言。但是要说最想删掉的……
他咬了咬下唇，犹豫了几秒，小声说：“就是……我第一部戏的时候，有一场哭戏，我哭了八条都没过，最后导演崩溃了，说‘你哭得跟笑似的’，然后换替身演的。”
全场爆笑。
沈星辰的脸更红了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沙发缝里。
“没事没事，”坐在他旁边的演员陈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谁还没个黑历史呢？我当年哭戏哭了十二条呢！”
沈星辰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睛亮亮的，小声说：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
沈星辰松了口气，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丢人了。
第三轮。
转盘继续。
沈星辰这回放松多了——反正刚才已经丢过人了，还能更糟吗？
指针停下。
又对准了他。
“又来？！”陈哥笑出了声，“星辰你今天运气不太行啊。”
沈星辰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微微张开，一脸不可置信。
弹幕又开始刷：
【救命他的表情好可爱！！！！】
【猫咪震惊.gif】
【怎么会有男生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可爱？？？我不信他是真人！！！】
“这次选什么？”陈哥问。
沈星辰犹豫了一下。
刚才真心话就丢人了，大冒险再丢人也不会比“哭戏像笑”更丢人了吧？
“大冒险。”他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的倔强。
陈哥抽卡片，念道：“请坐到……你左边的人的大腿上，面对面，对着他的耳朵吹气，五次。”
沈星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他左边的人是谁？
他机械地转过头。
左边坐着的，是——
顾深。
影帝。
顾深。
沈星辰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。
他刚才还在想“不会比哭戏像笑更丢人了”，现在看来——他错了，大错特错，这个宇宙就是专门跟他过不去的。
顾深也看了过来。
影帝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。他的五官深邃立体，眉骨很高，眼睛是深沉的黑，看向沈星辰的时候，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全场安静了一秒，然后——
“哇————————！！”
“我的天！！！”
“这个大冒险也太刺激了吧！！！”
起哄声震得沈星辰耳朵嗡嗡响。
他的脸已经红透了，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，整个人像是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虾。他僵硬地坐在原位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嘴唇微微颤抖，看起来随时可能会原地蒸发。
“我、我能不能……”他求救般地看向主持人。
“不能换。”陈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，“大冒险抽到了就必须做，这是规矩。”
沈星辰：“……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又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的心脏跳得不那么快。
做不到。
根本做不到。
他现在的心率大概已经突破一百二了。
“需要我配合吗？”顾深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低沉，平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笑意？
沈星辰猛地转头看他。
影帝微微侧了侧头，表情依然平静，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。他往后靠了靠，给自己和沈星辰之间留出了一些空间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：“来吧。”
来吧。
这两个字说得云淡风轻，好像沈星辰要做的不是坐到他大腿上对他耳朵吹气，而是一起喝杯茶那么简单。
沈星辰咬着嘴唇，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。
他看了看顾深，又看了看周围起哄的嘉宾，再看看那些黑洞洞的摄像机——
完了。
逃不掉了。
他站起身的时候腿都是软的。
毛衣的下摆微微垂下来，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。他的身形偏薄，站在顾深面前的时候显得格外小只，像是可以被影帝一只手就拎起来。
“……我、我可不可以侧着坐？”他小声问。
“随便你。”顾深说。
沈星辰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闭着眼睛坐了下去。
大腿。
他坐到了顾深的大腿上。
隔着两层衣料，他都能感觉到对方腿部肌肉的结实和温度。
沈星辰的大脑再次空白。
他整个人僵住了，像是被点穴一样，一动不动地坐在顾深腿上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“五次。”顾深提醒他。
声音就在耳边。
沈星辰猛地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的脸距离顾深的脸不到十厘米。他能看清影帝睫毛的弧度，能看到他眼睛里映出的、自己那张红得不像话的脸。
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“一、一次。”他结结巴巴地数，偏过头，凑近顾深的耳朵。
影帝的耳朵轮廓很好看，耳垂饱满，耳廓的线条流畅。
沈星辰凑过去，张嘴——
呼。
他吹了一口气。
顾深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。
沈星辰没有注意到，因为他自己已经快晕过去了。他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，气息不稳地吹了第二下。
呼。
第三下。
呼。
第四下的时候，顾深突然微微侧了侧头。
沈星辰的嘴唇差一点就擦过他的耳廓。
“！”
沈星辰整个人弹开了一瞬，差点从顾深腿上掉下去。影帝的手及时伸过来，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。
掌心隔着毛衣，温度灼人。
“……小心。”顾深说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。
沈星辰觉得自己的心脏可能已经停止跳动了。
他僵硬地保持着被扶住的姿势，用最后一丝理智吹了第五下。
呼。
结束。
他“嗖”地一下从顾深腿上弹起来，踉跄了两步，差点绊倒，狼狈地摔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。
全场笑疯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我要被这个新人笑死了！！！”
“他脸也太红了吧？？？跟煮熟的螃蟹似的！！！”
“你看他手都在抖哈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沈星辰把自己缩成一团，把头埋进膝盖里，耳朵尖红得透明。
弹幕已经彻底沦陷了：
【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】
【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甜的画面没有之一！！！！】
【影帝扶腰的那一下我尖叫了！！！！！】
【他们俩的体型差也太好磕了吧！！！！！】
【新人是不是要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心疼但好好笑】
【沈星辰你给我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的脸！！！】
【他怎么可以又美又可爱又好笑？？？？不合理！！！！！】
沈星辰没有抬头。
他整个人埋在自己的膝盖里，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人了。
他刚才做了什么？
他坐到了影帝的大腿上。
对着影帝的耳朵吹了五次气。
五次。
影帝还扶了他的腰。
影帝的掌心好烫。
沈星辰在心里尖叫了一声，把头埋得更深了。
这时候，一个声音响起来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沈星辰抬起头。
顾深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身来，微微低头看着他。灯光落在影帝的脸上，那双深沉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淡淡的光。
表情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，但语气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
沈星辰呆了一下，然后慌乱地摇头，又点头，又摇头：“我、我挺好的！没事！完全没事！一点事都没有！”
顾深看着他。
沈星辰被他看得更慌了，赶紧把目光移开，语无伦次地补充：“我就是有点热！对！这里空调开太大了！好热！”
“空调是冷的。”旁边有人无情地拆穿。
沈星辰：“…………”
他又想把自己埋起来了。
顾深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，转回头去。
但沈星辰注意到——
影帝的耳尖，好像有一点点红。
一点点。
很淡很淡的粉色。
沈星辰眨了眨眼，以为自己看错了，再看过去的时候，顾深的耳朵已经恢复正常颜色了。
错觉吧。
一定是错觉。
他在心里松了口气，继续缩回角落，试图让自己恢复正常的心跳。
但接下来整整一个小时，他都没有再敢看顾深一眼。
他怕自己一看，心脏就会爆炸。
——他不知道的是，节目录制结束后，顾深回到休息室，盯着手机看了很久。
手机屏幕上是沈星辰的微博主页。
最新的那条微博是三天前发的，配图是他在机场的自拍，文案写着：“出发啦！希望一切顺利✨”
顾深看了很久，最后——
他按下了关注。
（第一章 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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