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楼的刀"唰"地抽出了半寸。
"你到底是谁?!"张海楼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赵吏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在张海侠的后颈上猛地一划——
"啪"的一声轻响,那条透明的丝线断了。
张海侠浑身一震,像是被人从水里猛地拽出来一样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"你……你干了什么?"张海侠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"救了你一命。"赵吏收手,神色平静,"那条线再往里扎三天,你就会变成他们,站在海面上,望着家乡,回不去,也死不了。"
张海楼的刀已经彻底出鞘。
刀身在南洋的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"说清楚,不然我不管你救没救他,这把刀今天就送你上路。"
赵吏看着张海楼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除了警惕和愤怒,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恐惧。
却不是怕他,而是怕失去身边的人。
赵吏活了一千多年,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。
他把双手举起来,做了个"投降"的姿势,但嘴角依然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。
"别紧张,快刀手。我说了,我是个路过的好心人。"他顿了顿,"只不过我路过的方式比较特殊。我不是从别的地方来的,我是从别的时间来的。"
张海侠喘匀了气,慢慢站直了身体。
他看着赵吏,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思索。
"你说你救了我,那条线是什么?"
"黄昏草的线。你们刚才提到黄昏草,你们知道那是什么?"
张海楼和张海侠对视了一眼。
"知道一点,我们在查一个案子。盘花海礁上那些水鬼,我们怀疑和一种叫黄昏草的毒草有关。但我们查了半个月,什么线索都没有,那些水鬼……"
"那些不是鬼。"赵吏打断他,"是活人,被黄昏草控制了灵魂的活人。"
"黄昏草不是毒,它是一种媒介。有人在用这种草把活人变成提线木偶,让它们去做一件事。"
"什么事?"
赵吏望向海面上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白雾。"找东西,一艘船,一艘装着瘟疫的船。"
海风忽然大了起来。
雾气翻涌,那些垂着头的人影在雾中若隐若现。
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喊声,混着海浪,飘出几十里。
张海楼收刀入鞘。
他看着赵吏,沉默了很久。
"你到底是什么人?"
赵吏从口袋里摸出那冥界的爱疯10S,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行"不在服务区"的红字,苦笑了一下。
"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。"
他抬起头,望向那片正在散去的雾,"但既然来了,那就先把这里的鬼,渡完再说。"
海面上,最后一缕白雾消散。
那些"水鬼"消失了。
但赵吏知道,它们还在,就在海底,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等着。
而他,一个不该出现在1916年南洋的灵魂摆渡人,刚刚接下了他一千多年职业生涯里,最离谱的一单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