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门被关上后,走廊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。
宋亚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双腿发软,几乎要滑坐到地上。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红肿的唇角,那里还残留着刘耀文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没有去擦。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那股绝望感像藤蔓一样,一寸寸地缠紧他的心脏。
宋亚轩……疯子。
他低声喃喃,声音轻得像是叹息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宋亚轩猛地抬起头,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。
门被推开,进来的不是刘耀文,而是管家陈伯。老人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套崭新的衣物和一套精致的洗漱用品。
路人少爷,
陈伯的声音温和而恭敬,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,
路人先生吩咐,请您洗漱更衣。早餐已经准备好了,在餐厅等您。
宋亚轩看着陈伯那张毫无波澜的脸,突然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情。
在这个家里,没有人会问他“你还好吗”,也没有人会关心他为什么哭过。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机器,而刘耀文,是那个唯一的操控者。
宋亚轩……我知道了。
宋亚轩低下头,声音沙哑。
陈伯将衣物放在桌上,微微鞠了一躬,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宋亚轩走到桌前,拿起那套衣物。是柔软的纯棉居家服,浅灰色的,和他身上这件被揉皱的衬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走进浴室,打开水龙头。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,却洗不掉骨子里的寒意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苍白的脸,红肿的唇,还有那双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。
这就是刘耀文想要的“安全”。
一个被折断翅膀、被抽干灵魂,只能依附于他生存的漂亮玩偶。
宋亚轩闭上眼睛,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。他知道,自己不能就这样沉下去。
他还有那封信。
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草稿纸,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那是他的底线,也是他的退路。
只要他还记得自己是谁,记得自己曾经想要什么,他就还没有完全输。
他换好衣服,走出浴室。
餐厅里,刘耀文已经坐在了主位上。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衬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起来和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的刘总没有任何区别。
如果不是唇角那道淡淡的红痕,宋亚轩几乎要以为昨夜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刘耀文过来。
刘耀文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开口。
宋亚轩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——白粥、小菜、煎蛋,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。都是他喜欢的。
刘耀文吃。
刘耀文将牛奶推到他面前。
宋亚轩没有动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耀文,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刘耀文终于抬起头,对上了他的目光。
两人就这样对视着,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。
刘耀文怎么?
刘耀文挑眉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,
刘耀文还在生气?
宋亚轩没有回答。他伸出手,端起那杯牛奶,慢慢地喝了一口。
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,带着一种虚假的暖意。
宋亚轩刘耀文,
他放下杯子,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
宋亚轩你赢了。我哪儿也不去了。
刘耀文的眼睛微微眯起,像是在审视他这句话的真假。
刘耀文你想通了?
宋亚轩嗯。
宋亚轩低下头,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白粥,
宋亚轩我想通了。既然逃不掉,那就待着吧。
他说得那么平静,那么顺从,仿佛真的已经接受了这个牢笼。
但刘耀文看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,心底却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。
他太了解宋亚轩了。
这只笼中鸟,从来不会轻易折断自己的翅膀。
刘耀文好。
刘耀文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,然后低下头,继续吃自己的早餐。
餐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只有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宋亚轩一口一口地吃着粥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——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,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
他想起了那张草稿纸背面的字。
宋亚轩【哥,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我不爱你了,你会杀了我吗?】
他当然不会杀他。
刘耀文只会把他关起来,用温柔和偏执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让他窒息,让他沉沦,让他再也飞不起来。
但宋亚轩知道,只要他还活着,只要他的心还没有完全死去,他就还有希望。
哪怕这个希望,微弱得像是一缕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。
他低下头,看着碗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。
那张脸依然苍白,但眼底深处,却有一丝极淡的、不肯熄灭的光。
那是属于宋亚轩的,最后的倔强。
——
而在书房里,刘耀文站在窗前,看着餐厅的方向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抽屉的锁扣。
他知道,宋亚轩没有真的认输。
但他不在乎。
温水煮青蛙,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
他有足够的耐心,等这只鸟儿彻底忘记天空的模样。
哪怕要用尽他的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