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空清朗,风敛杀意。
方才震慑天地的杀伐威压尽数消散,破碎的术法灵光散落山野,归于虚无。
半空之中,五位化神大能瘫落大地,浑身经脉断裂,道基受损,面色惨白如纸,看向白衣青年的眼神,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一指碎万法,弹指伤化神。
这份力量,早已超脱东域修行境界的上限,是他们穷尽毕生,都无法企及的通天层次。
所谓正道大义,所谓替天行道,在绝对实力面前,不堪一击。
上万修士手持法器,僵立原地,人人面色惨白,噤若寒蝉。
先前叫嚣讨伐、唾骂苏清月为灾厄孽种的声音,彻底消失无踪。
没人再敢直视谷前那道白衣身影,更没人敢再看向他身侧的少女。
方才陈渊那句掷地有声的我的人,重重砸在每一个人心底。
直白、霸道、毫无遮掩。
早已逾越师徒尊卑,昭告天下,苏清月,是他放在心尖、不容任何人触碰分毫的专属之人。
黑水宗新任宗主双腿发抖,踉跄上前,弯腰垂首,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跋扈,声音颤抖恭敬:“我三宗有眼无珠,冒犯大能,惊扰姑娘,甘愿受罚,从今往后,三宗奉青云幽谷为尊,永世不敢进犯半步。”
事到如今,他彻底醒悟。
天命灾厄体从不是世间祸根,招惹陈渊,才是灭顶之灾。
剩下七大正道宗主、一众宗门长老,纷纷躬身俯首,整齐行礼,声音恭敬至极:“我等愚昧,听信谗言,冒犯尊驾,甘愿臣服,遵幽谷号令!”
万宗俯首,全员臣服。
先前声势浩大的围剿,沦为一场天大的笑话。
陈渊眉眼淡漠,周身不染半分戾气,只是淡淡瞥了众人一眼,声音清浅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
“记住今日之言。”
“再有人诋毁她、觊觎她、踏入幽谷半步。”
“宗门覆灭,鸡犬不留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警告,让全场修士浑身发冷,齐齐叩首应声,不敢有半句异议。
“我等谨记!绝不敢违逆!”
陈渊无心处置这群蝼蚁,懒得耗费心神清算罪责。
他所有注意力,尽数落在身侧少女身上。
方才万人敌视、万千杀意袭来之时,她眼底泛红,强忍泪水,即便害怕,也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,不曾后退半步。
乖得让人心疼。
陈渊缓缓松开紧握她的掌心,转而抬手,指尖轻柔拂过她眼角残留的湿痕,擦去泪珠,动作温柔至极。
周遭上万修士俯首低头,无人敢抬头窥探这一幕温情。
天地之间,仿佛只剩他们二人。
苏清月抬眸,直直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师尊。
阳光落在他清隽眉眼,褪去所有凛冽锋芒,只剩独属于她的温柔缱绻。
万人唾骂时,他挡在身前。
万宗来犯时,他逆世护她。
世人皆视她为灾厄,唯有他,把她捧在掌心,护她周全,为她逆了整个东域。
心底积压已久的情愫、依赖、爱慕,彻底冲破师徒礼法的枷锁,汹涌泛滥,再也克制不住。
她鼻尖微红,长睫轻颤,不由自主微微仰头,望着陈渊的眉眼,声音软糯沙哑,带着滚烫的真心:
“师尊……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。”
她是灾厄,是祸胎,是会给人带来无尽麻烦的不祥之人。
只要他舍弃自己,便可安稳隐居幽谷,不受万宗侵扰,依旧清闲度日。
可他没有。
他选择站在她身前,为她对抗整个修行界。
陈渊指尖顿在她脸颊侧,眸色沉沉,眼底情愫清晰直白,不再刻意遮掩。
千年清心寡欲,看破红尘情爱,可遇见她之后,所有规矩、克制、疏离,尽数崩塌。
他俯身,微微压低身形,凑近她耳畔,嗓音低沉磁性,温柔又认真:
“我从不管世间祸福。”
“我只管你。”
管你身世如何,管你命格吉凶,管世俗礼法,管万宗非议。
自救下你的那一刻起,你便是我唯一的心之所向。
温热气息拂过耳畔,字字入心。
苏清月浑身一颤,脸颊瞬间爆红,从耳尖红到脖颈,心跳轰然失控,乱得一塌糊涂。
咫尺距离,呼吸相融。
他的眉眼,他的气息,他独一份的偏爱,将她彻底包裹。
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悸动,微微攥紧衣角,鼓起毕生所有勇气,抬眸,直视他双眼,小声却无比坚定开口:
“师尊,我不想只做你的弟子。”
一句话,打破师徒最后的界限。
直白坦荡,赤诚热烈。
我心悦你,无关师徒,不分尊卑。
天地安静,风停叶落。
陈渊眸色骤然加深,眼底翻涌涟漪,沉寂千年的心绪,彻底为她沦陷。
他看着少女满眼赤诚、毫无保留的爱意,指尖微微收紧,终究放下所有克制。
他抬手,轻轻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,将她缓缓带入怀中。
怀抱温热安稳,满是清冽的松木香气。
是独属于他的安心气息。
苏清月瞳孔微睁,浑身僵硬,随即轻轻闭眼,乖乖靠在他胸膛,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跨越师徒名分,跨越世俗眼光,跨越万宗非议。
相拥相拥,心意相通。
“我知道。”
陈渊低头,下巴轻抵她的发顶,声音温柔缱绻,笃定回应她所有心意。
“我亦是。”
从幽谷初见,从替她疗伤,从晚风拂发,从万宗护她。
情愫渐生,双向沦陷。
他早已动心,早已逾越师徒界限。
只是碍于身份,迟迟克制,如今万宗皆知,心意不必再藏。
远处上万修士俯首低头,无人敢惊扰相拥二人。
阳光洒落竹海,温柔包裹相拥的白衣与少女。
师徒心动,双向奔赴,心意彻底挑明。
良久,陈渊才缓缓松开怀抱,指尖轻轻抚平她凌乱的发丝,眉眼温柔。
“别怕世人议论。”
“有我在,世俗礼法,皆可破。”
苏清月抬头,眼底水光潋滟,眉眼盛满笑意,轻轻点头,紧紧拉住他的衣袖。
有他这句话,纵天下非议,她亦无惧。
半空之中,黑水宗主见状心头了然,连忙躬身开口:“我等即刻返回宗门,废除世间灾厄体凶名,昭告全东域,苏姑娘乃是幽谷贵客,受万宗敬重,从今往后,无人敢再诋毁姑娘分毫!”
其余宗主连忙附和:“我等即刻修改宗门典籍,撤销讨伐檄文,向全修行界致歉!”
经此一战,陈渊之名,彻底震慑东域。
青云幽谷,一跃成为东域第一圣地,无人敢招惹。
而苏清月灾厄祸胎的名号,自此被彻底抹去。
从今往后,世人皆知,白衣大能陈渊,护一心上人,逆万宗,破世俗。
无人敢欺,无人敢谤。
陈渊淡淡颔首,挥手示意众人退去。
上万修士如蒙大赦,不敢多留片刻,带着重创的大能、宗门长老,浩浩荡荡离去,顷刻间消散在天际。
喧嚣散尽,幽谷重归宁静。
竹海清风,鸟鸣溪涧,只剩彼此。
苏清月仰头看着身侧之人,眉眼弯弯,笑意清甜,小声开口:
“师尊,那我们……以后是什么关系?”
陈渊垂眸,望着她清甜眉眼,唇角扬起一抹千年以来,最真切温柔的笑意,轻声开口:
“褪去师徒名分。”
“是我心尖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