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谷风清,雨后天晴。
山间湿润的草木清风穿过竹屋,吹散了方才斗法残留的淡淡灵气硝烟。
三大宗门修士仓皇退走,山谷重归安静,静谧得仿佛方才的杀伐对峙从未发生。
陈渊重新坐回竹椅,端着凉茶,姿态懒散松弛,眉眼依旧平淡无波。
对他而言,弹指震退几个宗门长老,不过是闲余小事,连抬手的力气都算不上。
可落在苏清月眼里,却是顶天立地、此生唯一的依靠。
她静静立在一旁,目光始终落在白衣青年身上,迟迟无法移开。
阳光下的师尊,眉目清隽,气质无尘。
明明慵懒散漫,随手喝茶的模样普通至极,可方才挡在她身前、为她退敌的背影,却霸道又安稳,牢牢刻进了她心底最深处。
从小到大,她见惯世人贪婪、宗门伪善、族人惨死、众生薄情。
从未有人,会为一无所有、身负灾厄的她,挺身而出,护她周全。
唯有师尊。
苏清月垂在身侧的手指,悄悄蜷缩了一下,心口微微发烫,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“傻站着做什么?”
陈渊侧头看她,语气随意温和。
“方才受了惊,回去打坐调息,稳固修为。刚突破的境界不稳,别心急。”
“是,师尊。”
苏清月乖乖应声,转身准备回竹榻。
可刚迈出一步,脚下微顿。
方才淋雨逃亡、又仓促斗法,她脚踝早已被碎石划伤,只是先前太过紧张恐惧,全然不觉。此刻放松下来,一阵刺痛骤然传来,身形微微一晃。
她下意识轻嘶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,几乎细不可闻。
但陈渊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眉梢微挑,放下茶盏:“受伤了?”
苏清月连忙摇头,下意识想藏住伤口,不想给师尊添麻烦:“没、没有师尊,一点小伤,不碍事的。”
她越是闪躲,陈渊越是看得明白。
少女裙摆下方,雪白纤细的脚踝处,一道浅浅血痕被泥水浸染,娇嫩皮肉红肿刺眼,看着就让人心怜。
陈渊没说话,只是抬手,淡淡开口:
“过来。”
两个字,温和却不容拒绝。
苏清月心头微颤,只能乖乖缓步走到他面前,微微低头,耳根悄然有点发烫。
她站得很近。
清风拂过,少女发丝间淡淡的清冷馨香,轻轻落在陈渊鼻尖。
很干净、很温柔的味道。
陈渊微微俯身,伸手轻轻抬起她的脚踝。
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。
两人同时一僵。
苏清月浑身猛地一麻!
师尊的手指很凉、很干净,触碰极其轻柔。
可那一点微凉的触感,像是电流顺着脚踝瞬间窜遍四肢百骸,直击心口。
她整个人瞬间绷紧,呼吸骤然停滞。
雪白的脖颈泛起一层薄红,绝美的脸颊瞬间升温,连耳尖都红得透彻。
长睫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,她根本不敢低头去看师尊的动作,只能死死盯着地面,心跳乱得一塌糊涂。
——好近。
——太近了。
他在碰她。
明明只是极其寻常的疗伤动作,可苏清月从未与异性这般亲近。
从小到大避人千里、被世人觊觎、被众人忌惮,她从未被谁温柔相待,更从未被谁这般小心翼翼、温柔触碰。
心跳砰砰砰的狂跳,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。
另一边。
陈渊指尖触碰到那一片细腻白皙的肌肤时,心头亦是悄然微动。
他隐居千年,早已看淡红尘万色,心绪古井无波。
可这一刻,少女肌肤细腻柔软,触感温润,加上身前少女微微颤抖、浑身紧绷、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模样,像一只受惊却乖乖听话的小兽。
安静、乖巧、绝美、脆弱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微妙暖意,悄然划过沉寂千年的心湖。
不痒,却很清晰。
陈渊眸光微深一瞬,很快恢复平淡。
他指尖溢出一缕极淡的温润灵气,轻轻拂过她的伤口。
微光流转。
刺痛瞬间消散,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、淡化,最后消失无踪,只留下一片愈发莹白细腻的肌肤。
全程不过短短两息。
可对苏清月来说,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直到陈渊轻轻松开手,直起身:“好了。”
那一点微凉触感消失的瞬间,苏清月心底居然莫名一空,有点舍不得,又有点慌乱。
她连忙收回脚,后退半步,头埋得更低,脸颊绯红一片,声音细若蚊蚋:
“谢、谢谢师尊……”
不敢抬头看他。
生怕师尊看见她此刻脸红心跳、心绪大乱的模样。
师徒礼法在前,她不该对师尊心生这般怪异悸动。
可控制不住。
完全控制不住。
只要靠近他、被他触碰、被他护着,她的心就会乱。
陈渊看着她通红的耳尖、微微发颤的肩线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转瞬即逝。
他不点破。
千年浮沉,他怎会看不出少女此刻的局促与羞涩。
只是……有点有趣。
他随手救回来的小徒弟,不仅天赋逆天,连心性、反应,都干净得过分。
“修行之道,先稳自身。”
陈渊恢复慵懒语气,淡淡开口,刻意拉开一点距离,给她缓冲。
“你体质特殊,从今往后,每日晨起随我静坐,不必苦修,顺其自然就好。”
“别再把自己弄伤。”
最后一句,语气很轻,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苏清月心口又是一颤,红着脸轻轻点头:
“嗯!弟子记住了!”
……
接下来几日。
幽谷日子清闲温柔,朝夕相伴,处处滋生暧昧。
陈渊依旧摆烂养老,每日喝茶、晒太阳、闲坐看云。
苏清月乖巧黏人,安静陪在他身边。
他坐竹椅,她就坐他身侧小石凳,不远不近,静静陪着。
他看书,她就安静修行。
他喝茶,她就默默替他添水。
无数细小的瞬间,一点点撩动心弦,悄悄滋生出超越师徒的情愫。
那日午后。
微风和煦,阳光温柔。
几缕碎发落在苏清月额前,被风吹得轻轻晃动,微微遮挡眼眸,有些乱。
她正低头看书,看得认真,浑然不觉。
陈渊坐在一旁看了片刻,目光微凝。
下意识抬手。
指尖轻轻伸过去。
替她拂开额前散乱的发丝。
指尖轻轻擦过她的额角、鬓边。
轻柔、缓慢、极其温柔。
又是一瞬!
苏清月全身瞬间僵硬!
温热的呼吸、咫尺的距离、师尊微凉的指尖、近在耳畔的心跳。
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。
绝美的脸蛋唰的一下,彻底红透。
连心口都滚烫滚烫的。
她不敢动,不敢呼吸,长睫死死抿着,眼底水光轻轻晃荡。
师尊的动作太温柔了。
温柔得让她眼红、心慌、贪恋。
短短一秒的触碰,却让她心底翻天覆地。
陈渊指尖触到她柔软鬓发的那一刻,也是微微一顿。
看着少女瞬间绯红的侧脸、慌乱无措的模样。
他千年不动的心湖,再一次轻轻漾开涟漪。
他收回手,语气平淡如常:
“头发乱了。”
苏清月垂眸,声音轻轻发颤:“……谢师尊。”
这一刻。
两人心里都清楚。
有什么东西,已经悄悄变了味道。
不再是单纯师徒。
有悸动、有羞涩、有贪恋、有只想黏着他、只想待在他身边的私心。
……
夜色渐临。
山间晚风微凉。
苏清月站在竹屋门前,望着漫天晚霞,心底久久无法平静。
她偷偷侧眸,看向竹椅上闭目养神的白衣青年。
师尊很好看。
温柔、强大、无人能及。
是她绝境里的唯一光,是她此生唯一的归宿。
她小声在心底呢喃:
——好想……永远留在师尊身边。
不止弟子。
想更近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