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 红梅酿酒，岁岁温存

翌日晨光穿透梅林薄雾，细碎红瓣落在院中的青石案上。

沈断尘一早便去后山采摘新落的红梅，竹篮里堆得满满当当，花瓣沾着晨间露水，馥郁清香漫了整座小院。

许砚舟牵着许月安跟在后头，小丫头手里攥着个小小的竹耙，一路追着翩飞的粉蝶，时不时蹲下身去捡掉落的梅花，小心翼翼塞进师尊的竹篮里。

“师尊，这个红红的花，酿出来的酒甜吗？”许月安仰着小脸，绿发被晨风吹得散乱，一双眸子亮得像山涧清泉。

沈断尘弯腰替她捋好发丝，指尖轻点她鼻尖，温声应答：“很甜，等酿上一整年，来年中秋开坛，配桂花糕正好。”

屋内早已备好陶坛、冰糖与清泉水，沈断尘洗净花瓣，细细沥干水汽，动作从容柔和。从前她身居绝情峰顶，终日伴冰冷玉阶与清心经文，从不会碰这些沾染人间烟火的琐事，如今浸在柴米花香里，反倒觉得心底前所未有的安稳踏实。

许砚舟抱着月安坐在一旁看她忙活，随口提起往昔：“当年仙门长老斥责你动情破道，说儿女情长会毁了你千年修行，如今再看，谁能说这般人间暖意比不上冷冰冰的大道。”

沈断尘手上动作未停，侧头望过来，眼底漾开浅淡笑意，软声唤他：“阿舟，昔日愚钝，错把孤寂当正道。道本万千，无情只是其一，与你相守、伴月月长大，亦是我的道。”

这一声阿舟缠绵温柔，早褪去昔日师徒间生分客套，是独属于枕边人的亲昵私称。许砚舟心头骤然一软，伸手勾住她的指尖，低低回唤：“阿尘，能得你这般心意，我此生再无半分遗憾。”

许月安听不懂二人话里藏着的过往纠葛，只顾伸手去捞案上干梅花，指尖沾满细碎花粉，蹭得两颊泛红。沈断尘放下花瓣，抬手细细擦净她小脸，顺势将女儿揽到身侧，一家三口紧紧挨在一处，晨光把三道身影融成温柔一团。

一层梅花一层冰糖，层层叠叠码入陶坛，最后倒入山间清冽泉水，许砚尘封上坛口，以朱砂写下三人名字与岁岁平安的祈愿，将酒坛埋在院中老梅树下。

“待来年梅开，我们再一同挖开。”

晌午炊烟升起，沈断尘简单做了几样清淡小菜，桂花粥、蜜渍青梅，还有月安最爱吃的软糯莲子糕。小丫头坐在木凳上，一手抓着糕点，一手分别拉住两人衣袖，叽叽喳喳说着方才在后山看见的野兔。

饭后三人靠在院中的藤椅上小憩，红梅香气萦绕周身，远处山涧流水潺潺，再无仙门催道的钟声，再无绝情峰顶的寒凉戒律。

许砚舟牢牢扣住沈断尘的手，将人半拥进怀里，低声贴着她耳畔道：“阿尘，往后年年采梅酿酒，岁岁朝夕相伴，永不分离。”

沈断尘轻轻靠在他肩头，侧目看向身侧熟睡的女儿，指尖轻轻摩挲许砚舟的手背，心底只剩满溢的温柔，人间岁月缓缓，自有红梅作伴，温情绵长无绝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