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悠悠,转眼孕期迈入五月。
沈断尘腹间隆起得愈发明显,宽松衣袍也遮不住圆润的弧度。仙体本就康健,她依旧行动从容,只是周身气质越发温润柔和,往日里清冽出尘的锋芒,被母性的温婉悄然冲淡。
这一日午后,暖阳透过窗纱,洒了满室金辉。沈断尘半倚在软榻上,手边摊着一卷古籍,却没怎么翻看,指尖下意识轻轻搭在小腹处,神态慵懒闲适。
许砚舟搬了矮凳坐在榻边,手里正细细分拣着刚采摘来的灵果,去皮去核,再切成小块,盛在白玉碟中。自她有孕以来,他几乎包揽了所有琐事,心思细得如同发丝,半点不肯马虎。
“尝尝这凝露果,清甜解腻,对胎气也好。”他拿起一块,递到她唇边。
沈断尘张口吃下,眉眼弯起浅浅笑意:“每日被你这般照料,我都快要懒怠了。”
“懒些才好。”许砚舟眼底满是宠溺,伸手抚上她的小腹,掌心缓缓贴着温热的肌肤,“你只管安心静养,其余一切有我。”
话音刚落,他掌心之下,忽然传来一下极轻、极细微的顶动。
力道绵软,却真实可感。
许砚舟动作骤然一顿,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他不敢挪动分毫,屏住气息静静等待。
片刻后,又是一下小小的触动,像是腹中小家伙察觉到了外界的触碰,调皮地回应了一下。
“动、动了……”许砚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欣喜与震颤,转头看向沈断尘,眸中光芒亮得惊人,“断尘,他动了!”
沈断尘也早已感知到腹间动静,心头漾起一阵奇妙的暖意。这是孩子第一次主动胎动,不同于以往微弱的胎息,这般鲜活的触碰,真切地提醒着她,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体内慢慢成长。
“嗯,我感觉到了。”她轻声应着,抬手覆在许砚舟的手背上,二人掌心相叠,一同感受着腹间细碎的动静。
许砚舟小心翼翼地挪动指尖,轻轻摩挲着隆起的小腹,语气放得温柔至极,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小生灵:“小家伙倒是活泼,方才还安安静静,这会子倒是闹起来了。”
许是被两人的气息惊扰,腹内又接连动了几下,时而左,时而右,力道渐渐明显起来。
沈断尘唇角笑意深了几分:“看来性子随你,闲不住。”
“若是随我也好,往后能陪着你解闷。”许砚舟低头,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,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,“平日里安静蛰伏,今日许是晒着暖阳,心情也跟着好了。”
从前他一心只想与她二人相守,抗拒任何外来的牵绊。可如今感受着这一次次真切的胎动,那份初得知有孕时的纠结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满心的期待与欢喜。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,是他们缘分的延伸,是岁月赠予的惊喜。
他微微俯身,将耳朵轻轻贴在沈断尘的小腹上,仔细聆听里面细微的动静。
“能听见他的气息吗?”沈断尘轻声问道。
“能。”许砚舟应声,唇角噙着笑意,“小小的,软软的,安稳得很。”
他就这般静静贴着,许久不愿起身。屋外清风穿庭,花落无声,屋内岁月静好,温情脉脉。
过了半晌,腹间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,想来是小家伙玩累了,又沉沉睡去。许砚舟这才直起身,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,又拿过薄毯,细心盖在她腰腹处。
“累不累?若是乏了便小憩一会儿。”
“还好。”沈断尘摇摇头,“只是方才忽然真切感受到他,心里总觉得怪怪的。活了千年,从未想过有一日,会孕育属于自己的骨肉。”
千年孤旅,她早已习惯独来独往,以为此生心境再无波澜。可自从有了许砚舟,有了这个孩子,她的世界被一点点填满,生出了从前从未有过的情绪。
“世事本就充满惊喜。”许砚舟握住她的手,指尖相扣,“从前我求而不得,如今不仅得你相伴,还将迎来我们的孩子。于我而言,已是圆满至极。”
他顿了顿,认真补充道:“你永远是我心头第一位,这一点,永远不会变。只是往后,我要多守护一个小家伙了。”
沈断尘望着他真挚的眉眼,心头暖意翻涌,轻轻靠在他肩头:“有你在,我便什么都不怕。”
临近傍晚,山间风色转凉。许砚舟扶着她起身,缓步走到庭院中散步。
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,并肩而行,步伐舒缓。沿途路过的弟子们见了,皆是含笑行礼,人人都盼着这位小仙童早日降生。
“再过数月,便能见到他了。”许砚舟边走边低声说道,眼底满是憧憬,“到时院里便热闹了。”
“热闹也好。”沈断尘浅笑着回应。
曾经向往清净无扰的二人世界,如今也开始期盼膝下承欢的光景。命运的安排向来出人意料,却也一步步,将幸福送到了他们眼前。
夜色慢慢笼罩青云峰,竹舍内烛火次第亮起。
寝榻之上,许砚舟依旧习惯性将沈断尘拥在怀中,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,动作刻意放轻,避开隆起的小腹。
“今日胎动之后,夜里可要安分些。”他低声呢喃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。
沈断尘闭上眼,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感受着腹间安稳的胎息。
一日光阴缓缓落幕。
五月怀胎,胎动初临。
青山依旧,温情绵长,一家人的期许,在朝朝暮暮里,静静等待花开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