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皓月悬空。
如水月华穿过雕花窗棂,静静淌入屋内,落在地毯、床榻、二人交缠的身影之上,温柔朦胧,揉碎一室静谧。
屋内烛火早已被许砚舟抬手熄去,只剩窗外月色为伴,淡淡的银辉笼罩整间寝屋,褪去白日所有喧嚣,温柔得让人沉溺。
方才那一吻余温未散。
沈断尘呼吸微浅,脸颊染着一层浅浅的绯色,素来清冷淡漠的眉眼染上几分慵懒迷离。她半靠在许砚舟怀中,四肢松弛,彻底卸下仙尊身份,完完全全交付于他。
许砚舟掌心温热,轻轻抚过她纤细脊背,动作温柔克制,嗓音低沉沙哑,带着夜色独有的磁性:“夜里风凉,地上寒气重,回榻上好不好?”
沈断尘微微颔首,睫毛轻颤,轻声应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许砚舟俯身,单手揽住她的腰,直接将她横抱而起。
他身姿挺拔,手臂力量沉稳,轻轻松松将人拥在怀里。沈断尘下意识抬手环住他脖颈,脸颊贴近他温热的颈窝,发丝散落,柔婉至极。
在他眼里,此刻的她,比世间所有风月景致,都要动人千万倍。
走到床榻边,许砚舟小心翼翼将她放下,顺势俯身撑在她身侧,将她圈在自己与床榻之间。
垂落的素色纱帐隔绝外面皎洁月色,自成一方私密温柔的小天地。
帐内安静至极,只听得见彼此平稳交错的呼吸。
许砚舟垂眸凝视身下之人,目光缱绻幽深,几乎要将她吞没。
“断尘。”他低唤她的名字。
“我在。”沈断尘抬眸望他。
“有时候我仍会恍惚。”许砚舟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与庆幸,“从前我只能远远看着你,连多说一句话都小心翼翼,不敢逾越半分师徒界限。我曾以为,这辈子,我只能以弟子身份伴你左右,永远无法拥有你。”
那段隐忍克制、爱而不得的岁月,是少年心底最深的执念,亦是最酸涩的过往。
沈断尘听懂他话里的情绪,心头微微发软,抬手轻抚他侧脸:“是我从前太过愚钝,困住自己,也困住了你。”
若不是当年无情道桎梏,若不是她死守师徒名分,他们本可以更早相守,不必彼此煎熬数载光阴。
“我从不怪你。”许砚舟低头,鼻尖蹭过她的鼻尖,语气无比认真,“无论多久,只要最后那个人是你,一切都值得。”
话音落下,他再度俯身吻下。
这一吻绵长而温柔,褪去所有克制,积攒起数百年的隐忍、思念、深爱,尽数倾注其中。
纱帐轻晃,月色朦胧。
窗外晚风拂动花枝,簌簌落音,悄然为屋内二人作伴。
沈断尘渐渐放松所有防备,任由他予自己万般温柔。千载孤寂,一朝得遇良人,她如今终于明白,情爱从不是修行劫难,而是世间最温柔的救赎。
良久,许砚舟才缓缓退开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呼吸微促,眼底盛满浓到化不开的情意。
“夫人。”
他低沉唤她,尾音缱绻。
沈断尘眼皮微阖,嗓音细软:“夫君。”
简单两声称呼,跨越师徒,跨越前尘,跨越所有阻碍,是属于他们二人独有的亲密。
许砚舟侧身在她身侧躺下,伸手将她揽入怀中,让她安稳枕在自己胸膛。掌心一下一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,动作温柔至极。
“明日晨起,我带你去望云台看日出。”他贴着她耳畔轻声说道,“我年少时,最喜欢独自在那里看云海破晓。如今想和我最喜欢的人,共赏朝暮。”
沈断尘窝在他怀里,疲惫感缓缓席卷全身,唇角浅浅上扬:“好。”
“以后每一年的日出、落雪、花海、星河,我都陪你。”许砚舟轻声许诺,“不止明年,不止此生仙寿,往后岁岁年年,永不缺席。”
漫长仙途,千万岁月,他所求从来不是大道飞升,不是无上威名。
只求怀中之人,岁岁无忧,朝夕相伴。
沈断尘闭上双眼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心底安宁无比。
曾经她孑然一身,独行千年,以为清冷孤寂才是宿命。
如今方知——
风月无边,山河万里,皆不如你怀中一寸温暖。
夜色渐深,万籁俱寂。
帐内温情脉脉,有情人相拥入眠。
月色温柔,情深不负,此生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