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已过数月,青云峰依旧常年萦绕着喜庆温柔的气息。
自那日红妆十里、天道同契之后,整座仙山所有人早已习惯峰上那双形影不离的仙侣。从前世人敬畏孤高冷绝的仙尊,如今众人眼里,沈断尘永远身侧跟着那个满眼皆是她的红衣夫君,温柔恬淡,烟火融融。
清晨薄雾漫过山林,晨露凝于枝叶,微凉清润。
竹舍寝屋内,帐幔轻垂,暖意融融。
沈断尘醒得极迟,昨夜被人闹至深夜,此刻浑身慵懒,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尽的倦意。她微微动了动身子,腰肢被一只温热有力的长臂稳稳圈住,牢牢锁在少年怀里,动弹不得。
许砚舟醒得更早,却舍不得叫醒怀中之人,只是静静侧卧着,垂眸凝视她的睡颜。
晨光透过窗纱,浅浅落在她白皙细腻的侧脸,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,安静又柔软。
婚后的沈断尘,卸下所有仙尊的铠甲与清冷,在他面前,会慵懒、会撒娇、会卸下所有防备,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人。
许砚舟指尖极轻,小心翼翼拂开贴在她脸颊的一缕发丝,指腹摩挲她细腻的肌肤,心底充盈着满溢的满足感。
从前数百年,他只能隔着师徒名分遥遥仰望,连触碰都不敢奢求;如今他可以光明正大拥她入怀,晨起见她,暮时伴她,夜夜同枕,岁岁相守。
“别闹。”
耳畔传来女子软糯慵懒的嗓音,沈断尘睫毛轻颤,缓缓睁开眸子。眼眸惺忪朦胧,没有往日的清冷疏离,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温顺。
许砚舟低笑,气息扫过她耳廓: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沈断尘往他怀里缩了缩,整个人依偎在他胸膛,“今日怎么起这么早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他低头,鼻尖抵着她的发鬓,贪恋她身上清雅的冷香,“只想多看看我的夫人。”
直白炽热的情话,如今早已成为他的日常。
换做从前,沈断尘定会羞涩避开;如今她早已习惯他直白的偏爱,唇角微扬,抬手轻轻环住他脖颈: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只对你油嘴滑舌。”
许砚舟俯身,吻落在她眉心、眼睑,最后轻轻覆上她柔软的唇。吻温柔缱绻,不带半分强迫,只有满满的珍视与情深。
温存片刻,二人才缓缓起身。
许砚舟熟稔地为她挽发,手执玉梳,一缕一缕耐心梳理她如瀑的青丝。从前皆是她素发简簪,如今他偏爱为她簪遍繁花珠翠,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美好,尽数赠予她。
梳好长发,他取来一支温润通透的海棠玉簪,轻轻簪入她发间。
“好看吗?”他轻声问。
沈断尘看向铜镜里的自己,眉眼含笑:“你挑的,自然好看。”
简单一句话,哄得少年心底一片发烫。
晨间风暖,庭院繁花盛放。
许砚舟亲自下厨做了早膳,摆放在廊下石桌。清甜莲子羹、软糯桂花糕、精致酥点,皆是她平日里最爱吃食。
二人并肩坐着,慢悠悠用过早膳。没有宗门琐事烦扰,没有外界流言纷扰,只有山间清风、繁花、爱人。
“近日山下城镇新开了一处花市。”许砚舟擦拭瓷碗,侧头看向她,“午后我带你下山逛逛?”
沈断尘眼底泛起一丝兴致:“好。”
她活千载,见遍山河万象,可自从动心动情之后,才明白,去哪不重要,重要的是谁陪在身边。
午后日风和煦,二人换了一身素雅常服,悄悄下山。
为了避开慕名而来的修士,二人收敛周身仙气,化作一对寻常俗世公子与佳人,行走在热闹市井长街。
街边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,糖画、花灯、胭脂、糕点琳琅满目,人间烟火扑面而来。
许砚舟始终牵着她的手,十指紧扣,寸步不离。路过糖画小摊,他买来一支海棠模样的糖画,递到她唇边;途经首饰铺,又随手买下数支小巧精致的玉簪钗环,塞满她的袖袋。
沈断尘无奈失笑:“不必这般纵容我。”
“夫人值得世间所有。”许砚舟理所应当,目光坦荡温柔,“我攒下千年修为、无数珍宝,本就是为了你。”
一路走来,他所有的偏爱、温柔、耐心,从来只为她一人。
夕阳西斜之时,二人寻了一处临河茶肆,临窗而坐。看着楼下往来行人,河面泛舟游船,岁月闲适安稳。
“砚舟。”沈断尘望着窗外,轻声开口,“我时常庆幸,当初没有固执困在无情道里。”
若是当初她一意孤行,斩断七情,此生便是千年万年孤寂,永远体会不到心动、欢喜、被人偏爱是什么滋味。
更不会拥有如今这般安稳圆满的余生。
许砚舟握住她微凉的指尖,放在掌心摩挲,眸光认真:“哪怕当初你依旧封闭本心,我也会等你。等你百年、千年,我总会等到你看向我的那一日。”
他的爱意从来强势且专一,漫长岁月,从不轻言放弃。
沈断尘心头一暖,主动凑近,在他唇角落下极轻的一吻。
周遭人来人往,喧嚣市井,可在这一刻,两人的世界里,只剩下彼此。
日暮归途,灵舟缓缓升空。
回望繁华凡尘,再望向身旁之人。
沈断尘靠在许砚舟怀中,轻声呢喃:“有你,真好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许砚舟拥紧怀中挚爱,俯瞰万里山河,眼底情意滚烫且坚定。
弃无情,赴情深。
入青云,伴余生。
世间千万风景,万般繁华,皆抵不过怀中一人。
往后岁岁朝朝,春去秋来,风花雪月,我永远在你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