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 婚后朝夕，烟火温柔

红烛燃尽，天光微亮。

一室暖香缱绻，昨夜的喜庆余韵仍萦绕在檐角。沈断尘缓缓睁开眼，身旁之人睡得安稳，长臂依旧牢牢环着她的腰，仿佛生怕一松手，枕边人便会消失不见。

数百年的仰望与等待，一朝得偿所愿，许砚舟连睡梦之中，都带着浅淡的笑意。

她动作轻缓地挪了挪身子，未想刚一动，身侧的人便醒了。许砚舟睁开眼，眸中睡意朦胧，看清是她，瞬间漾开满眶温柔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鬓角。

“醒了？怎不多睡会儿。”

“山中清晨清亮，醒了便睡不着了。”沈断尘侧过身，与他两两相对，从前清冷的眉眼，如今盛满了柔和的笑意，“成婚后，倒觉得这青云峰，比往日更暖了几分。”

“因为往后岁岁年年，我都陪在你身边。”许砚舟俯身，在她额间印下轻柔一吻。

起身梳洗，窗外早已传来弟子们忙碌的声响。整座青云峰因昨日大婚，依旧处处挂着红绸，青松映红，繁花缀锦，喜气未曾消减半分。

往日里二人晨起或是练剑，或是各自静坐清修，如今却多了几分凡尘夫妻的烟火气。许砚舟主动去往后厨准备早膳，沈断尘便坐在廊下，打理院中花草。

晨露未干，花瓣沾着水珠，清新怡人。她指尖凝起浅浅灵力，小心翼翼拂去花叶上的积水，一举一动悠然闲适。远远望去，红衣嫁衣早已换下，一身素雅浅青长裙，温婉恬淡，再无昔日仙尊的疏离威严。

不多时，饭菜香气飘来。许砚舟端着木盘走出，几样精致小菜，一盅温润灵粥，皆是按着她的口味烹制。

“快来用膳吧。”

二人并肩坐在石桌旁，晨光落在肩头，静静用餐。没有多余言语，却处处透着默契。偶尔抬眸相视，一眼便能读懂彼此眼底的情意。

自大婚消息传遍仙门，每日都有各派友人送来贺礼与书信，或是邀约二人出门游历，或是送上珍稀宝物。许砚舟将信函一一整理妥当，轻声与她商议：“不少道友邀我们外出访友，你想出去走走吗？”

沈断尘摇了摇头，伸手拾起一片随风飘落的花瓣：“不了。外面再热闹，也不及家中安稳。我只想守着这一方小院，与你相伴度日。”

她半生困于无情道，追逐虚无大道，看遍仙门喧嚣，如今只求一隅安稳，一人相守。

许砚舟会心一笑，握住她的手：“都依你。从此闭门度日，不问外事，只守你一人。”

白日时光缓缓流淌。

午后阳光正好，沈断尘取来古琴，坐在花树下抚琴。琴音婉转缠绵，曲调皆是随心而作，没有古曲的苍凉，满是现世安稳的温柔。许砚舟斜倚在一旁的软榻上，静静聆听，目光自始至终追随着她的身影，眼底爱意浓得化不开。

琴音停歇，他起身走上前，递上一杯清茶：“琴音愈发动听了，听着便叫人心安。”

“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。”沈断尘接过茶盏，浅啜一口，“从前抚琴，心中空无一物，如今心中满是牵绊，曲调自然不同。”

夕阳西垂，将天际染成暖橙。二人携手行至望云台，并肩凭栏远眺。云海翻涌，群山连绵，晚风温柔地拂动衣袂。

“还记得年少时，我独自来此处静坐，总幻想有朝一日能与你同立于此。”许砚舟望着云海，低声追忆，“如今梦想成真，只觉恍如昨日。”

“我记得。”沈断尘靠在他肩头，轻声回应，“那时我一心修道，视而不见你的心意，如今想来，倒是委屈你了。”

“不委屈。”许砚舟收紧手臂，将她拥紧，“所有等待与煎熬，在遇见你、拥有你的这一刻，都成了值得。”

落日沉入远山，夜幕悄然降临。

回到竹舍，屋内烛火点点。褪去白日的闲适，屋内气氛温柔缱绻。

婚后的第一日，平淡、简单，没有波澜壮阔的剧情，却有着细水长流的幸福。

青云峰的岁月本就悠长，往后漫漫仙途，他们不必再与世俗对抗，不必再被名分束缚，只做一对寻常仙侣，朝暮相伴，岁岁相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