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仙门论道大会归来,青云峰安稳静好,风月皆温柔。
外界非议尽数消散,仙门各派皆早已默认二人情意,人人皆知青云峰昔日无情仙尊,此生心许一人,至死不渝。
许砚舟在一个月色温柔的夜晚,于望云台之上,直白问她一句。
“断尘,嫁给我,可好?”
彼时月华如水,铺满云海,少年跪在她身前,眼底盛满数百年一往无前的赤诚与深情。
沈断尘沉默片刻,指尖微颤,最后缓缓弯起眉眼,轻声应下:“好。”
一字落定,便是终身许诺。
消息传开,整座仙门震动。
不同于凡尘俗世的繁琐礼教,修仙之人的大婚,重本心、重天道契缘。可各大宗门依旧主动送上贺礼,珍宝法器、灵植仙草、绝版功法源源不断送往青云峰,以此恭贺这一对历经万难、终成眷属的仙侣。
青云峰上下全员忙碌,整座仙峰张灯结彩。
漫山青松缠红绸,万树繁花缀金纱,青石长阶一路铺至上古拜礼台。往日清冷绝尘的青云仙山,第一次被滚烫热烈的红色铺满,喜气洋洋,亘古未有。
大婚之日,吉日良辰。
拂晓天光破晓,云海鎏金。
闺房之内暖意融融。沈断尘端坐镜前,素来素净的容颜,今日被细细妆点。
侍女执胭脂,轻点绛唇,描黛画眉。一头青丝尽数挽起,凤冠霞帔隆重加身。赤金凤冠镶嵌东海夜明珠与珍稀红翡,流苏垂落,轻轻晃动,流光潋滟。一袭正红重工嫁衣,衣身绣满缠枝并蒂莲与流云暗纹,金线缝制,裙摆繁复华贵,仙气与艳色相融。
千百年来,她白衣素裙,清冷绝尘,从不用这般浓烈艳丽的颜色。
如今一身红妆,眉眼温柔,绝色倾城。
镜中人眸色微动,连自己都微微失神。
门外传来轻叩之声,许砚舟的声音低哑温柔:“我可以进来吗?”
“进来吧。”
房门被推开。
今日的许砚舟褪去平日素雅长衫,身着赤红镶金边喜服。墨发高束,玉冠束发,眉眼俊美凌厉,肩宽腰窄,身姿挺拔如松。红衣衬得他肤色冷白,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滚烫欢喜,平日里的温润从容,在此刻尽数溃不成形。
他一步步走到梳妆台前,目光落在红衣凤冠的女子身上,一瞬凝滞,呼吸微顿。
世间万般绝色,皆不及她此刻分毫。
“……我的姑娘,真美。”
沈断尘抬眸望向镜中的他,唇角浅浅扬起一抹浅笑:“今日倒是这般直白。”
许砚舟俯身,从身后轻轻拥住她,下颌抵在她发顶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等这一日,我等了数百年。从年少初见,到如今大红嫁娶,我梦寐以求,从始至终,只有你。”
从前他只能以弟子身份默默仰望,克制爱意,隐忍心动,连直白的偏爱都不敢表露。
如今他可以光明正大迎娶她,让她做他唯一的妻,昭告天道,昭告万仙。
沈断尘反手握住他的手背,心头柔软一片:“我亦是。”
少时桎梏于无情道,亲手推开他;后来历经生死劫难,才敢直面本心。所幸一切为时未晚,所爱之人,依旧在身旁。
吉时将至。
拜礼台早已宾客云集。
仙门所有宗主、长老、各峰弟子尽数到场,云海之上浮空席位座无虚席。所有人目光齐聚高台,静待那一对举世无双的仙侣登场。
仙乐奏响,凤啸长鸣。
漫天红色花瓣自云端洒落,红绸随风翻飞。
许砚舟执起沈断尘的手,十指紧扣,并肩缓步走上拜礼高台。
高台之上,供奉天地,供奉青云先祖。
司仪长老声如洪钟,响彻整座青云云海:
“吉日已至,新人拜礼——”
“一拜天地。”
两人并肩俯身,谢天地造化,让他们相逢于茫茫世间。
“二拜仙祖。”
躬身行礼,谢仙途庇护,让他们历经劫难仍能相守。
“夫妻对拜。”
二人相对而立,同时俯身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世间喧嚣尽数远去。
眼中只有彼此,再无旁人。
前尘千般苦楚,万般拉扯,到此一笔勾销。
礼毕,结天道契。
许砚舟抬手,以自身本命仙元为引,在两人掌心烙下专属同心契印。赤色契纹蜿蜒流转,缠绕二人指尖,冥冥之中,自此天道作证,命数相连,生死同契,永世不离不弃。
从此以后,师徒之名作废。
天下再无情仙尊与小弟子。
世上唯有——许砚舟与沈断尘。
许砚舟执起她戴着凤冠的手,低头,在她手背落下郑重虔诚的一吻,目光灼热而坚定:
“从今往后,我许砚舟,以命为契,以爱为聘。
此生护你、宠你、伴你、敬你。
生老病死,祸福吉凶,永不相负。”
沈断尘望着眼前红衣少年,眼底漾起细碎水光,温柔回应:
“我沈断尘,此生归你。
不离不弃,生死相依。”
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喝彩与祝福。
暮色渐临,喜宴开席。
仙酿佳肴,繁花满堂,仙门众人举杯同贺,共祝仙侣良缘,岁岁无忧。
夜色沉沉,洞房花烛。
屋内红烛成双,暖光摇曳,满屋旖旎喜庆。
褪去沉重凤冠,卸下繁复嫁衣。沈断尘长发散落肩头,只着一身内里红裙,温婉动人。
许砚舟从身后轻轻环住她,将她圈入怀中,温热呼吸拂过她耳畔,嗓音低沉缱绻:
“师尊……不,夫人。”
二字称呼,百转千回,藏尽少年数百年执念。
沈断尘靠在他胸膛,轻笑出声:“嗯,夫君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让许砚舟心底所有隐忍、等待、煎熬,尽数圆满。
他低头吻落,温柔缱绻,缠绵入骨。
窗外星河万顷,红绸随风轻晃。
屋内红烛摇曳,有情人终入眷属。
千年无情皆虚妄,一遇情深定此生。
从此青云山上,凤枕同眠,朝夕共伴。
红尘仙途,万里山河,岁岁相守,永不分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