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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

长歌行之山河寄玥

武德二年,北境狼烟骤起,外族铁骑屡犯疆界,边关百姓流离失所,国土岌岌可危。

靖北王李玄朔厌弃朝堂储位纷争,不愿卷入党派权谋,主动向高祖请命,携妻子镇国大将军嫡女沈晏姝,远赴最是凶险的北境孤城戍守。

夫妻二人皆是忠骨赤心,文能安城,武能御敌,驻守边境数年,保一方疆土安稳。

可乱世从无万全安稳。

那一年深秋,外族举重兵围城,黑云压城,兵临城下。孤城兵力稀薄,粮草匮乏,李玄朔与沈晏姝亲披战甲,登城御敌,死守关口。

整整三日三夜。

刀刃卷锋,战甲染血,夫妻二人身先士卒,率残兵死守住城门,望穿秋水等候长安援兵。

可千里传信,音信石沉大海,本该星夜驰援的援军,迟迟未至。

城破的最后一刻将至,城外厮杀震天,城内满目疮痍。

危急存亡之际,沈晏姝含泪将年仅三岁的幼女李知玥,严严实实藏进城内密室木箱之中,以衣物层层遮掩。

“玥儿别怕,等天亮,爹娘带你回长安。”

这是父母留给她最后的话。

天光破晓,黎明将至,长安援军终于踏尘赶来。

可也正是这个清晨,城门轰然破碎。

箭雨穿身,刀戈相向。

为国死守三日三夜的靖北王与王妃,最终血染城头,双双殉国,尸骨长眠北境黄沙。

援军入城,硝烟未散,满目残垣断壁。

士兵在死寂的密室木箱中,寻到了瑟瑟发抖、安然无恙的幼童。

三岁的李知玥,从此永失双亲。

北境城破,忠魂陨落。

当满身硝烟的援军,抱着木箱中惊魂未定、年仅三岁的李知玥踏归长安之时,整座京城,静默无声。

朝野上下无人不知靖北王李玄朔的品性。

他是高祖李渊膝下最疼爱的嫡子,天资卓绝、沉稳仁厚,曾是朝野暗中默认的储君人选。可他从不恋栈皇权富贵,厌恶东宫纷争、兄弟阋墙。他心中无朝堂权欲,唯存家国苍生。国境有危,他主动请命,携妻远赴最苦寒的北境孤城,以一身血肉替大唐守住北疆国门。

其妻沈晏姝,亦是将门风骨、巾帼英烈。身为镇国大将军嫡女,不恋长安繁华,随夫戍边、披甲守城,与丈夫并肩死守三日三夜,最终一同葬身黄沙。

二人忠烈,震彻朝野。

噩耗传遍长安那日,全城百姓自发停市罢乐、素衣垂首。

街巷商铺撤去彩饰,市井行人敛去笑语。长安十里长街,万民伫立静默,无人不叹一对璧人忠勇无双,无人不哀良将忠臣含冤而逝。微风过坊市,满城皆念,是他们以命换了大唐边境数年安稳,换了万家烟火长安太平。

高祖李渊端坐太极殿,听闻爱子与儿媳殉国,悲恸难抑,数日未曾临朝。

他深知,自己失去的不仅是一位皇子、一位将门儿媳,更是大唐最赤诚无私的一柄利刃、一片赤胆忠心。李玄朔一生不争不抢,一心为国、一心为民,最终却落得孤城死守、援军迟滞、血染疆场的结局。

李渊痛彻心扉,遂下圣旨,厚葬靖北王夫妇,追封殊荣,赐无数珍宝田宅,尽数抚恤忠良之后。

念及三岁孤女无依无靠,李渊亲下册封诏令,封李知玥为昭宁县主。

昭宁,昭昭忠烈,岁岁安宁。

寓意承父母赤诚忠骨,昭显将门王室忠义之名,愿此后山河昭朗、边境永宁,也愿这苦命幼童,余生远离兵戈战乱,平安顺遂。

浩荡恩宠加身,满朝艳羡,可帝王心中,只剩无尽愧疚与惋惜。

与此同时,镇国大将军府听闻噩耗,举府哀恸。

白发人送黑发人,沈老将军望着从北境归来、懵懂无言、失了双亲的外孙女,悲痛几近昏厥。爱女一生磊落、戎马相随,最终埋骨边疆,与挚爱之人双双殉国,留得三岁稚子孤零零存活于世。

老将军强忍老泪,当即上书请旨,将李知玥接入沈家将军府亲自抚育。

皇室赐荣,将门庇佑。

自此,长安少了一对守境忠魂,多了一位养于将门、长于盛世的县主。

三岁的李知玥尚不懂得生死离别,不懂何为朝堂寒凉、何为援军迟滞。

她只记得,最后那夜的漫天战火,木箱里的漆黑孤寂,还有爹娘再也没能兑现的——天亮便带她回家的诺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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