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行本是为了回京探望大母。
途经此处,母亲甚是喜欢,父亲便提出稍作停留。
这是驻留在这的第三天,程妲险些在今日弄丢了小命。
……
马惊了。
那是匹色泽鲜亮的枣红色骏马,体态高大而矫健。
高头大马不知被什么是被什么惊了魂,扬着蹄子横冲直撞地碾过朱雀大街,铜铃大的眼睛里全是疯意。
街上的百姓尖叫着四处逃窜,混乱中摆摊的竹筐滚了一地,铁锅里现炒的糖炒栗子被撞翻,那些栗子咕噜噜滚进沟渠里。
彼时的程姮正从胭脂铺出来,程姮垂着脑袋,所有注意力都给了手上新买的口脂。
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身后一股蛮力猛地往后一拽。
程姮“啊……”
被迫硬邦邦的胸膛,惯性带得她往后踉跄了好几步,后脑勺磕在了那人下颌上,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一股强劲的风贴着她的耳廓刮过去,马蹄重重的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阵阵声响,震得她耳膜发疼。回过神来,枣红马已经拖着翻倒的车斗横穿了半条街,被后头追赶的几个壮汉合力拦下。
文子殇“没事吧?”
声音从头顶落下来。
程姮一时间没说出话来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程姮(他的声音真好听)
他又问了一遍。
文子殇“你没事吧?”
程姮“没事……”
程姮捂着撞疼的脑袋从他怀里退开。
抬眼的时候,恰恰撞进这双逆着光的眼眸中。这人生了一副若是宣扬出去,定会让满城闺秀都惦念不已的好皮囊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那眼睛生得极好看,向天空秋晴的湖水,透着股颓然的倦怠,好像这世间万事万物落进那双眼睛里,都不过是一阵风吹过水面,而它涟漪都懒得起。
程姮“多,多谢。”
程姮在这样的目光下,有些紧张的捏紧手中的胭脂盒子。
话都带上结巴。
他轻笑几声,真的很轻。却每一下都落在她的心尖上。
他的手伸过来,捏住了她的手,救下那只快要被捏扁的胭脂盒子。
文子殇“再捏坏了。”
程姮愣在原地,被他握住的那些块皮肤烫得像是着了火。
她不自觉的咽了几口口水。
程姮“不知公子尊姓大名,小女子名叫程姮。今日得蒙公子相救,家父程止定当重谢……”
再看他,已经翻身上马,动作行云流水。
文子殇“叫我子殇便好。”
此时那匹枣红色的骏马在他身下乖顺得像只猫儿,哪有方才半分癫狂的样子。日光透过树梢头零碎的落在他的肩上,他勒着缰绳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文子殇“至于答谢就不必了。”
对他而言,这绝非拯救。有人在他马匹上动了手脚,显然是想置他于死地。而她是无意牵扯进来的倒霉鬼。
也不等她再作反应,双腿一夹马腹,策马而去。
程姮“子殇……”
程姮将这名字来来回回念了好几遍。
程姮“还没告诉我你姓什么呢。”
她有些懊悔。
早知到她该更强硬一些的,她就该仗着他对自己有救命之恩,非把他的名字问到手才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