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一次的回到了那个梦里。
火光冲天而起,接着便气势汹汹的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,地崩人嚎,木头烧焦的声音和人的哭叫声噼里啪啦叫声混杂在一起, 直到火烧尽了。天与地与人间的界限似乎也被灭世之火模糊掉了,一切归于寂静。而他只是看着,看着他已经经历过成百上千次的一切,于是万千生灵哀嚎:“救世主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救救我们!”滴答滴答,高楼上的挂钟开始了转动。
下雨了。
顾明今醒过来,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天,雨水顺着未关闭的窗子打进来,反倒是给沉闷的室内浸润了一丝幽幽凉意,他下床,把窗子一一关上。事实上,算上今天,这已经是他刻在墙上的第4302道痕迹了,或者换种更通俗易懂的说法,这是顾明今作为一个真正的“人”从这里出生的第4302天,这这是是值得庆贺的日子吗?也许吧。不过,勉强还算得上是好消息的是,尽管顾明今是作为是一个失忆的白板,像一个真正的婴儿一样一样在那张小木屋的床上诞生的,同样的,他不会饿不会累,但他至少从睁眼的那一刻起,他还能确认他是个真正的人,他也知道床是可以用来休息的,而房子也是能用来遮风避雨的。
于是顾明今现在就在把屋子拿来遮雨,他把壁炉里的火点燃,悠哉悠哉靠在椅子上轻轻摇晃着,漏进来的风把火吹的呼呼作响,这样安逸的氛围竟让刚睡醒看了他的刚睡醒的又多了一丝困意。
梦又浮现在眼前。
而直到顾明今意识到他又陷入梦境中时,早已是熟悉的无可挣脱的局面了,他想呼救,可惜嘴巴确是违背了他的意愿,硬生生扯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来,他想逃走,但双腿如同腐烂在淤泥地里千百年,身上也重若背负千钧石头,一步也动不得,这样难堪的局面让他的大脑也停止了摆动,只是依靠着肌肉记忆,重复了最令他感到安心的动作,是的,就是闭上眼,“这不是逃跑的胆小鬼,只是权宜之计”顾明今这般告诫着自己。说实在的,那些勉强生前可以算勉勉强是人的东西,他既看不懂他们的文字,也听不懂,怨灵们嘟囔的……是的……是的……他用来安慰自己的谎话几乎要分崩离析,他忍不住心里的颤抖,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来。那些几乎要刻进骨子里的混着木炭和人类被烤焦的香味,接连不断往他的鼻子里钻,顾明今只能忍耐着“再等等……马上就要过去了……”当然这次梦境的走向依然没有逃脱像以往的轮回的事情走向延伸着,一阵他听腻了的惨叫过去之后,万物都失去了声音。
可就是就是这样的空才是最会令人恐慌的,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梦才会把他放回去,把他从这个囚笼放出去,放回到另一个牢笼里去,顾明今只能不安的等待着。可过了好久好久,久到耳朵边,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声,连烤肉的味道都散去了,梦境依然未褪去,而他却在这时摸到了一抹令人熟悉,又在意料之外的东西温度,"火!!!是火……!!!是火!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”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剪开了限制,他也终于像那些观看过无数次的戏码一样,尖叫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