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图书馆偶遇

周一的上午，贝微微没课，按照约定去了网络中心报到。

网络中心在图书馆的六楼，整个楼层铺着灰色的地毯，空调开得很足，走起路来安安静静的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从各个办公室里传出来。

周明远在会议室等她，旁边还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研究生，自我介绍说叫李维，是网络中心的技术骨干，以后会带她熟悉工作。

“这是你的工位。”李维指着角落里的一个位置，“平时主要工作是监控校园网的异常流量，排查可疑账号，偶尔帮老师处理一些舆情。”

贝微微坐下来，发现电脑上已经装好了《天下》的客户端。

“游戏已经给你装好了，用的是网络中心的专用账号，权限比普通玩家高一些，可以查看一些后台数据。”李维说，“但要注意，这些数据只能用来做校园网的安全监测，不能用于其他用途。”

贝微微点头，心里却在想：也就是说，她可以用这个账号查校内玩家的IP？

“具体任务嘛……”周明远接过话头，“主要就是关注一笑奈何这个账号的舆情。你也知道，前段时间他被系统扒了马甲，论坛上议论纷纷。我们要确保这件事不要发酵成校园网的安全事件，也不要影响到同学的正常学习和生活。”

“也就是说，我需要盯着他，但不要打扰他？”贝微微确认道。

“对，就是做一个观察者。”周明远笑了笑，“如果他有什么异常举动，或者有人在网上对他进行人身攻击，你及时反馈就行。”

贝微微接下这个任务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开展“工作”了。

从网络中心出来的时候，她没急着回宿舍，而是在图书馆里逛了逛。

庆大的图书馆是新建的，一共七层，藏书量在全国高校里排前十。贝微微是那种看到图书馆就走不动路的人，她沿着书架一排一排地看过去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四楼。

四楼是计算机类书籍的区域，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，光线也不太亮。

她正抽出一本《计算机网络》准备翻看，余光瞥见对面的书架后面有个人。

那人也正在看书，侧身站着，一只手拿着书，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。

白T恤，深色长裤，身形修长。

贝微微愣了一下——是肖奈。

她认出他是因为那件白T恤，报到那天在食堂里穿的就是这件。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买了十件同款，每天换着穿。

她下意识地想转身走，但又觉得这个反应太奇怪了。她又不欠他钱，也没做亏心事，走什么走？

于是她继续站着，假装很认真地翻那本《计算机网络》。

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书上了。

她透过书架的空隙偷偷看了肖奈一眼。他看的那本书她不太认得清书名，只看到封面上写着“算法”两个字。他看书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整个人看起来专注而冷淡。

贝微微忽然想到一个主意。

如果她想知道肖奈是不是一笑奈何，为什么不直接试探一下？

她在游戏里和一笑奈何相处了那么久，对他的说话方式、习惯用语、甚至打字的速度都了如指掌。如果肖奈就是一笑奈何，那她和他当面说话的时候，一定能看出端倪。

问题是——怎么才能和他搭上话？

她正想着，肖奈忽然合上了书，抬起头，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。

贝微微一慌，本能地把头低下去，假装在看手机。

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，肖奈已经走了。

书架之间的过道空空荡荡的，只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方形。

贝微微靠在书架上，深呼吸了一下。

“贝微微，你怂什么？”她小声骂自己。
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二喜发来的消息。

二喜：微微你去哪了？食堂开饭了！

贝微微：图书馆，马上来。

她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，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，低头看手机，打开论坛，搜了一下“肖奈”和“一笑奈何”这两个关键词。

没有结果。

她又搜了一下“肖奈 游戏”，跳出来几篇帖子，但都是几年前的老帖子，说肖奈参加过学校的电竞社团，后来退出了，具体原因不明。

贝微微皱了皱眉，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，然后下楼去食堂。

食堂里人很多，贝微微端着餐盘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空位。

二喜已经吃上了，看到她就招手：“这边这边！”

贝微微坐下来，扒了一口饭，忽然说：“我今天在图书馆看到肖奈了。”

二喜的眼睛立刻亮了：“然后呢然后呢？”

“没有然后。”贝微微说，“我在看书，他也在看书，然后他就走了。”

“你就没上去打个招呼？合个影？要个签名？”

“我为什么要和他合影？”

“因为他帅啊！”二喜理直气壮地说，“全校女生都想和他合影，你不想？”

贝微微想了想，诚恳地说：“还好。”

二喜翻了个白眼：“你就是嘴硬。上次在食堂你明明看人家看得眼睛都直了。”

“那是热的。”贝微微面不改色地说，“食堂空调不行。”

“行行行，热的。”二喜懒得跟她争，转而问，“网络中心那边怎么样？任务接了吗？”

“接了。”贝微微压低声音，“周老师说让我盯着一笑奈何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盯？”

“还没想好。”贝微微用筷子戳了戳米饭，“我现在连他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
“你不是说可能是计算机系的吗？”

“可能是，但不一定是。”贝微微说，“游戏打得好的人，不一定非得是计算机系的。数学系、物理系、甚至中文系的，都可能有操作好的。”

“那你怎么查？”

贝微微想了想，说：“先缩小范围。”

她的计划很简单——先利用网络中心的后台权限，查一下校内有多少IP经常登录《天下》，然后筛选出操作水平高、在线时间稳定的账号，再和一笑奈何的操作习惯进行比对。

这不是一个快速的过程，但胜在准确。

她相信，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，她一定能把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挖出来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她吃饭的时候，肖奈正坐在食堂的另一个角落，面前摆着一碗面，手机屏幕上是KO发来的最新消息。

KO：你那个小侦探今天去网络中心报到了。

KO：周明远让她盯着你。

KO：她已经开始查校内IP了。

肖奈看了一眼这三条消息，没有回复。

他拿起筷子，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面，然后拿起手机，打了几个字发过去。

肖奈：让她查。

KO：你不怕她查出来？

肖奈：她查出来的，就是我让她查到的。

KO沉默了几秒钟，发来一个省略号，然后是一个翻白眼的表情。

KO：你们这些搞心理战的，真变态。

肖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关掉手机，继续吃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