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游戏里的试探

开学的头一个星期，贝微微忙得脚不沾地。

军训、选课、社团招新、宿舍聚餐，加上网络中心那边还要去办入职手续，她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。

但不管多忙，她每天晚上都会上线打《天下》。

不是为了玩游戏，是为了“工作”。

周明远老师说了，她的任务就是留意一笑奈何的动态，关注游戏内外的舆情。所以每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，她都会准时登录芦苇微微的账号，一边打副本一边观察。

但一笑奈何最近上线的频率变低了。

以前他几乎每天都会在线，现在隔三差五才上一次，而且上线的时间很不规律。有时候是下午，有时候是深夜，有时候只在线半小时就下了。

贝微微觉得这不太正常。

她想了想，私聊了他。

【私聊】芦苇微微：大神，你最近怎么上线这么少？很忙吗？

消息发出去之后，她等了好一会儿，没有回复。

她正要下线，对话框突然亮了。

【私聊】一笑奈何：开学了，忙。

【私聊】芦苇微微：你也是学生？你不是早就毕业了吗？（故意试探）

【私聊】一笑奈何：谁说我毕业了？

【私聊】芦苇微微：你自己说的啊，上次你说你是大四的。

【私聊】一笑奈何：我说你就信？

贝微微盯着这行字，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
这是什么意思？他在暗示她之前说的年级是假的？

她深吸一口气，决定再试探一次。

【私聊】芦苇微微：大神，其实我一直很好奇，你到底是不是庆大的？

这次对方的回复比之前快了很多。

【私聊】一笑奈何：是。

【私聊】芦苇微微：哪个系？

【私聊】一笑奈何：你猜。

【私聊】芦苇微微：计算机？

【私聊】一笑奈何：嗯。

贝微微的心跳加速了。

他承认了？就这么简单？

她正想继续问，对方的下一句话已经发了过来。

【私聊】一笑奈何：你在调查我？

贝微微的手指僵在了键盘上。

他知道了？不可能，她什么都没说过，没在游戏里提过任何关于任务的事，没在论坛上发过任何相关的帖子，他怎么可能知道？

除非——他也在调查她。

这个念头让贝微微一激灵。

【私聊】芦苇微微：我为什么要调查你？

【私聊】一笑奈何：因为你最近上线的时间很规律，每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，周末除外。你在等谁？

贝微微愣住了。

他连她的上线时间都注意到了？

她确实每天晚上固定时间上线，但那是为了打副本顺便做任务，不是专门等他的。虽然他上线的时间确实不规律，但她每次上线的时候都会看一眼他在不在线。

但被他这么直接说出来，感觉完全不一样了。

【私聊】芦苇微微：我只是习惯了那个时间段玩游戏而已。

【私聊】一笑奈何：是吗？

【私聊】芦苇微微：不然呢？

【私聊】一笑奈何：我以为你在找我。

贝微微盯着这行字，心里翻涌起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。

“我在找你”和“我在调查你”，听起来差不多，但意思完全不一样。

调查是被动的，是工作，是任务。

找是主动的，是……

她没往下想。

【私聊】芦苇微微：你想多了。

【私聊】一笑奈何：也许。

对话到这里就停了。

贝微微坐在电脑前，盯着屏幕上那个站在朱雀桥边的白衣琴师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
大神今天说的话，每一句都像是在试探她，又像是在暗示什么。

“我说你就信？”

“你猜。”

“你在调查我？”

“我以为你在找我。”

这些话串在一起，像一根线，把她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线索串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
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——也许，一笑奈何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？也许，他一直在配合她的调查？也许，他才是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？

她摇了摇头，把这个疯狂的念头甩掉。

不可能。她什么都没暴露过，他不可能知道。

但她不知道的是，从她登录芦苇微微账号的第一天起，她的IP地址就已经被KO标记了。她的每一次登录时间、每一个游戏内的操作、每一句聊天记录，都在肖奈的掌握之中。

她知道他在游戏里。

但他知道她在现实里。

这场游戏，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。

第二天是周六，没课。

贝微微睡到自然醒，醒来的时候发现宿舍里只有二喜还在睡，晓玲和丝丝已经出门了。

她拿起手机，看到网络中心的群里有一条新消息。

周明远：@贝微微 下周一来网络中心报到，顺便给你介绍一下任务的具体情况。

贝微微回复了一个“收到”，然后起床洗漱。

吃早饭的时候，她打开论坛，想看看有没有关于一笑奈何的新帖子。

结果一打开，就被置顶帖的标题吸引了——《庆大游戏大神真实身份大揭秘！不是肖奈！是他！》

她点进去一看，差点没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。

帖子里说，经过多方调查和数据分析，一笑奈何的真实身份是——计算机系大三学生，于半珊。

帖子下面配了一张模糊的偷拍图，一个男生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开着《天下》的游戏界面。

贝微微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钟，然后笑了。

于半珊。

肖奈的室友。

她见过这个名字，在宿舍楼下的名单上。于半珊，计算机系大三，住在肖奈隔壁。

但是——她不太相信这张图是真的。

原因很简单：照片里的游戏界面是窗口模式，而且角落里开着QQ聊天窗口，一个真正的大神不会在操作的时候还开着这么多无关的东西。这更像是一个临时摆拍。

而且，如果是真的，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也太完美了，完美到像是故意让人拍到的一样。

她关掉帖子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
如果这个帖子是假的——那是谁发的？为什么要发？

她正在想，二喜突然从床上探出头来：“微微，你看到论坛上那个帖子了吗？说一笑奈何是肖奈室友的那个！”

“看到了。”贝微微说，“我不信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太假了。”贝微微顿了顿，“而且，如果是真的，肖奈的室友是游戏大神，那肖奈本人岂不是更可疑？毕竟近朱者赤。”

二喜眨巴着眼睛想了想：“有道理诶。你说肖奈会不会就是以笑奈何？”

贝微微没回答。

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，但她需要证据，而不是猜测。

“你明天是不是要去网络中心报到？”二喜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顺便查查肖奈的IP呗，看看他玩不玩《天下》。”

贝微微看了二喜一眼：“你还知道查IP？”

“废话，我可是你室友，耳濡目染好吗？”二喜骄傲地抬了抬下巴。

贝微微笑着摇了摇头，没有答应，也没有拒绝。

查肖奈的IP？

她想查的，从来就不是IP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