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面镜子突然被砸烂,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我低下头,继续磨指甲。
从此,李则再没出现在我面前。
据说他回去求前妻复婚,被保安架出了别墅区。
后来在行业酒会上偶遇,他端着酒杯,隔着人群死死盯着我。
那目光像淬了毒,又像裹着蜜。
恨我入骨,却又挪不开眼。
我遥遥举杯,对他嫣然一笑。
敬这傻男人。
第三块垫脚石,是我创业时遇到的天使投资人周衍。
周衍,富二代里的异类,留长发,戴尾戒,嘴里成天挂着理想、自由、灵魂。
最吃文艺女青年这款人设。
于是我恶补了半个月弗洛伊德和荣格,读了无数地下乐队传记。
陪他在天台喝精酿聊潜意识,在雨夜听后摇聊生命的无意义。
我轻轻拨弄着杯沿说:“周衍,我想做一个女性力量平台,帮助所有被辜负的女孩站起来。”
他眼睛亮了。
那种亮,像是挖井人终于掘到了甘泉。
他砸了一千万,连对赌协议都没签。
“苏晚,你不只是我的被投人。”
他认真地看着我,眼底有潮湿的诗意。
“你是我的灵魂合伙人。”
我含泪点头,心想:冤大头,你的灵魂真廉价。
一年后,我把平台高价卖给了竞争对手。
套现走人,干脆利落。
周衍来我公司楼下堵我。
他红了眼眶,嗓子嘶哑得像破锣。
“苏晚,你的初心呢?你的理想呢?你对得起那些信任你的女孩吗!”
我拢了拢新烫的波浪卷,笑得风情万种。
“理想如果不能变现,和吹牛逼有什么区别?”
他愣了。
我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。
后来听说他砸了收藏多年的吉他,解散了乐队,重度抑郁,在疗养院住了大半年。
出院后,他半夜给我发过长串语音。
醉醺醺的,又哭又笑。
“苏晚……我他妈恨你,可我又忘不掉你……你告诉我,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……”
我面无表情听完,指尖轻点删除。
下蛊?
我对你们下的蛊,不过是给足了你们想要的情绪价值。
崇拜,理解,脆弱,赞美。
都是明码标价的戏。
可你们偏偏当了真。
踩着这些垫脚石的肩膀,我爬到了更高的位置。
开了自己的公关公司,搬进江景公寓,混进真正的高端圈层。
然后,我选中了终极猎物。
江屿。
江氏帝国唯一继承人,福布斯榜上最年轻的面孔,零绯闻,零破绽。
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完美的绅士。
我偏不信。
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男人,只有藏得够深的欲望。
我花三十万买了他全套私人资料。
得知他偏爱独立、清醒、但骨子里带一丝破碎感的女人。
好办。
我太擅长制造破碎感了。
初遇定在初秋的慈善拍卖会。
他坐在第一排,深灰西装,金丝眼镜,周身笼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。
我坐在后排,安静等待时机。
中场休息,他起身去露台透气。
我跟上去。
在他必经的回廊拐角,我背对他而立,肩膀微微抖动。
不是在哭。
是在忍哭。
这才是高阶玩法。
我的背挺得笔直,头却微微低垂,手指死死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。
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是一份伪造的公司危机报告。
他在我身后停住了。
“需要帮助吗?”
嗓音清润,不掺杂任何情绪,像山涧敲击石壁的水声。
我仓皇回头,眼角恰好滑下一滴泪。
然后飞快抹去,挤出倔强的笑。
“没事,就是风有点大。”
我低眸,露出精心练习过的脆弱下颌线。
他静静看了我两秒。
然后递来一方手帕。
纯黑,边角绣着一个“J”。
带着极淡的松木冷香。
“风大,更不该一个人站这儿吹。”
他声线平淡,说完便转身回了内场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缓缓攥紧手帕。
鱼,咬钩了。
之后的追求,出乎我意料的顺利。
也出乎我意料的……不对劲。
他没有送包送表送豪车。
他送我绝版的茨维塔耶娃诗集,送我喜欢的超现实画作真迹。
送我在失眠夜里,他手写的一首博尔赫斯。
那字迹清隽锋利,力透纸背。
圈子里都说,江太子爷被苏晚拿捏死了。
我也一度这么以为。
他太正常了。
温柔,克制,尊重,永远情绪稳定。
会在天冷时提前在我包里放暖贴,会在经期煮好姜茶开车送到我公司。
会在我随口说想看极光的三天后,安排好私人飞机和玻璃屋。
一切完美得像偶像剧剧本。
可渐渐地,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蛛丝马迹。
起初是些小事。
我夸了一家餐厅的甜点师手艺好,第二天那家店就换了甜点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