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古代 

第五章:舞女

江山为聘只为换她一人

“来来来把东西都清点一下,那边的,小心放,这些都是给皇后贺寿的东西,十分贵重”

一个年龄大一些的公公正在指挥宫女布置着寿宴,金色的丝绸挂满了梁上,周围环境更是极具奢靡,宫女们有序的将各地官员送来的礼品仔细检查,列入礼单。

“母后寿诞在即,吩咐下去,一定不要有什么岔子”

安王过来视察,这个节骨眼上,不能让有心之人借助寿宴引起祸端

鎏金缠枝锦缎自殿梁垂落如流云,琉璃灯盏映得满殿珍宝流光溢彩。连三日的布置终告落定,紫檀长案分列殿中,各地官吏进贡的和田玉璧、珊瑚盆景、千年人参整齐陈列,宫人手持玉册逐一核对礼单,不敢有半分疏漏。

次日天刚微亮,皇城正门便车马不绝。文武百官携家眷分批入宫,诰命夫人身着霞帔,世家小姐罗裙曳地,三三两两入坤宁宫向皇后贺寿。殿内丝竹雅乐缓缓流淌,内侍往来奉上新酿蜜酒、精致点心,一派雍容祥和的寿宴盛景。

宴席中段,献礼环节开启,众臣依次上前呈送贺礼,恭维赞颂之声不绝于耳。一道温润清雅的身影缓步走入殿中,正是久居忘尘楼、无人知晓其暗中筹谋刺杀的瀛洲亲王薛珩 —— 谢寒宴的师兄,他戴着面纱身着素色亲王锦袍,眉眼依旧是一贯温和无争的模样,周身无半分戾气,满朝文武只当他是闲散远封宗室,无人将他与暗处刺杀卫王的阴谋联系半分。

内侍捧着锦盒紧随其后,亲王抬手掀开盒盖,一枚流转七色柔光的夜明珠静静卧在丝绒之上,殿内瞬间漾开一层温润斑斓的光晕,连头顶琉璃灯都失了几分色泽。

“皇后娘娘千秋万寿,臣远居瀛洲,寻得此珠聊表心意,愿娘娘岁岁安澜,福泽绵长。”

他语声柔和,礼数周全,皇后见宝珠奇绝,龙颜大悦,当即命宫人将七彩夜明珠安置在御座旁的琉璃架上。

殿内称颂之声未落,殿外忽传内侍高声通传:“靖远王叔到 ——”

众人齐齐转头,只见靖远王一身暗纹蟒袍,步履沉缓走入大殿,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野心。他此番前来,早备好后手,抬手示意身后乐姬舞女入殿。

“皇嫂寿辰,臣特自西域寻来一队异域舞姬,献舞一曲为娘娘助兴。”

丝竹陡然换作异域婉转曲调,十余名纱衣舞女鱼贯而入,居中领舞那人身着绯红镶银舞裙,面纱半遮容颜,身姿轻盈若月下流萤,正是谢寒宴。

她自昨日下山后,便被师兄暗中安排混入舞姬队伍,只道是随宗室长辈入宫赴宴。

异域胡笳婉转低扬,混杂着玉铃清脆的轻响漫过整座坤宁寿殿。

一众舞姬轻纱曳地分列两侧,唯有居中的谢寒宴一身绯红银线舞裙,半幅薄纱遮至眉骨,只露一双清澈无垢的眼。长发松松挽起,鬓边垂两串细碎银铃,每一次抬首转身,便撞出细碎叮咚的声响。

殿内东侧席案,卫王李昙本漫不经心捻着玉杯,目光随意扫向登台舞姬,只一眼,他指尖骤然攥紧白玉酒杯,杯沿沁出微凉水渍。

那抹熟悉的身形轮廓、流转眼波,哪怕覆着轻纱、换了柔媚舞裙,他也一眼认出,正是那日西市巷口失忆的刺客谢寒宴。

心头惊雷翻涌,他面上却不露分毫,趁周遭宾客目光尽数被舞乐吸引,抬手取过身侧备好的半幅玄金纹玉面具,轻覆于眉眼之间,遮住眼底翻涌的惊怒与执念。今日寿宴皇子皆可佩戴乐宴假面,此举合乎礼制,旁人只当他喜好玩乐,无人察觉异样,他便以戴假面的卫王皇子身份,端坐席间静静凝望台中央。

乐声陡然急促,谢寒宴足尖轻点鎏金地砖,腰肢如水草般骤然旋开,宽大绯红水袖凌空扬出两道浓烈如霞的弧线,银线在满堂琉璃灯的映照下碎出漫天流光。裙裾随旋转铺散成盛放的红牡丹,赤足脚踝系着的玉珠串碰撞轻鸣,舞步快而不乱,辗转腾挪间身姿轻得似能乘风而起,全然不见往日执剑搏杀的冷硬筋骨,只剩异域舞蹈独有的柔媚灵动。

她眼底没有半分算计与杀意,只存着失忆后纯粹懵懂,随乐曲起落抬眼垂眸,流转的眸光干净澄澈,落在殿上皇后时温顺恭和,旋身侧转掠过殿中宾客,也只是浅浅一瞥,不识阶下暗藏杀机的师兄,亦看不见席间假面之下,卫王紧锁的沉沉目光。

忽而乐声放缓,她屈膝俯身,水袖垂落轻扫地面,指尖捻着纱角缓缓上扬,身段柔婉弯折,似月下随风轻晃的花枝;转瞬曲调又拔高,她旋身飞转,裙摆卷起草地上落的鎏金花瓣,层层红纱翻飞,满堂灯火尽数映在她单薄清丽的身影上。

戴玄金面具的李昙脊背绷得笔直,隔着层层人影与灯影,死死锁住那道绯红身影。那日西市一别,他本在暗中追查二人踪迹,不曾想对方竟直接将失忆的她送入皇宫寿宴,明摆着要借这场盛宴再行刺杀,暗处筹谋之人步步紧逼的算计,他此刻已然洞悉大半。

殿中百官、命女尽数看呆了,连皇后都不自觉前倾身子,指尖轻叩扶手,满心赞叹这支异域舞的绝妙。无人知晓这艳绝全场的领舞少女,是被人推入局中、用以刺杀卫王的棋子;更无人看清,瀛洲亲王立于礼架旁,目光沉沉锁着她的每一个舞步,暗中筹谋下一步杀局;唯有覆着假面的李昙,将一切暗流尽收眼底,心底已悄然布下应对之策。

末了最后一声胡笳落定,谢寒宴旋身收势,水袖整齐垂落,屈膝深深一拜,额前碎发轻垂,眉眼温顺柔和,静立一众舞姬之间,安静得像一朵不染尘霜的红花。

舞曲终了,舞姬躬身退至殿侧。瀛洲亲王浅笑着缓步出列,目光淡淡扫过殿中诸位皇子,声音清亮足以传遍整座大殿:“今日皇后寿宴,歌舞已毕,不如诸位皇子各献才艺,博母后一笑,也算尽一份孝心。”

话音落下,座上几位皇子皆是一怔,年长的安王素来不喜朝堂争名夺利,闻言眉峰微蹙,正要起身拱手委婉推辞,不欲卷入众人比拼的局面。

他身侧的卫王李昙却先一步抬手,轻轻按住安王的小臂,眼底藏着深不可测的沉敛,低声压下他欲出口的推辞之语,唇角噙着一抹浅淡莫测的笑意,抬眼望向殿上皇后,静待事态发展。

殿内气氛一时微妙,一侧藏着谋逆夺权的靖远王叔,一侧是布局刺杀的瀛洲亲王,失忆的谢寒宴立在舞姬队伍之中,尚不知自己已是两股权谋暗流里最关键的棋子。鎏金灯光落在她素净的眼眸上,半点危机未现,只余下懵懂安然。

上一章 第四章:靖王回京 江山为聘只为换她一人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六章:剑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