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慕泽穿越了,还穿越到了他吐槽烂文小说里,而且还穿越成了那个早死的炮灰,现在沈慕泽的眼神像一潭死水,麻木地躺在床上任人摆布。
而在这不久之前…
沈慕泽还在一阵钻心的疼痛中悠悠转醒,“咳咳…”喉头一甜,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。
凛冽的寒风如同一把把锐利的刀子,割刺着他的肌肤,深入骨髓的寒意令他浑身颤抖。
他下意识地扭动着沉重的身躯,拼尽全身力气,试图从冰冷的地面上挣扎着爬起来。
在他刚刚有所动作之时,胸口处陡然传来一阵犹如撕裂般的剧烈疼痛,仿佛有无数钢针在肆意穿刺。
这突如其来的剧痛,疼得他五官瞬间扭曲,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,“嘶—”他艰难地慢慢睁开双眼,眼前陌生而又诡异的景象,令他震惊得瞪大了眼睛。
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带着几分茫然与恐惧,喃喃自语道:“这是...把我冲到哪里来了?这是哪个荒郊野岭的山沟子啊,我靠,疼疼疼!”强忍着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剧痛,他终于缓缓坐起了身,靠在树上。
当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时,一眼便瞥见自己的伤口处,竟赫然插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刀刃。
他的眼神中满是疑惑与不解,脑海中一片混乱:“不对啊,不是应该是钢管插中我吗?怎么莫名其妙变成刀了?叶倾清呢?”
随后,他又慌乱地打量起自己身上的衣物,顿时惊愕地叫:“这到底是什么鬼?我的衣服呢?我靠?”此时此刻,一个荒诞不经却又难以解释的念头——穿越?
忽然,远处隐隐传来几道急切的呼喊声:“世子!”
“世子殿下!”
“快看!在那里!”
沈慕泽循声望去,只见那几人确确实实正朝着自己的方向匆匆赶来,随后,他便被这群人簇拥着带了回去。
在回来的路上,沈慕泽心急如焚,赶忙喊来自己所谓的贴身侍卫,反复询问、再三确认。
他叫沈慕泽,身份也对上了,所有的事实都告诉他——他貌似真的穿越了…
沈慕泽心中一阵五味杂陈,这一刻,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然穿越的事实。
再随后回到住处就变成了接下来的这样,沈慕泽眼神麻木的躺在床上任由着医师将他的胸口的刀片取出,沈慕泽无力地叫了两声就停了下来。
他无力的伸了伸手将一旁的侍卫喊了过来,扭过头对着侍卫问道:“我叫什么?”
侍卫被这莫名其妙的话问的一脸懵,“呃,回世子,您是靖远王殿下的嫡长子沈慕泽。”
沈慕泽:“……”
空气仿佛一阵凝固,林肆在安排好所有事后,回到沈慕泽屋内,使了个眼神让一旁的侍卫离开后,端了杯热水来到床前,“世子,好些了吗?”
“属下已派人急信通报王妃和王爷了,您不用担心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沈泽慕的反应,见对方毫无动静,便又补充道,“医师说了,您此次伤及肺腑,万幸未动根本,但需静心调养,切不可再动气血,情绪……亦不宜有大波动。”
“嗯…王爷也快赶回来了,应该过几日再启程回京城……”
突然,沈慕泽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仿佛锈住般的滞涩,转动了一下脖颈。
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林肆身上,他张了张嘴,干裂的嘴唇摩擦,发出沙哑的气音,明明还是那张脸,但说出来的话,每一个字都很陌生:
“你……是谁?”这话问得轻飘飘的,却像一道惊雷,猝然劈在了室内凝重的空气里。
林肆手中的茶杯一个没拿稳,摔落在地,他眉头紧蹙,“属下……林肆,世子又记忆缺失了吗?”
沈慕泽不知该如何回答他,只是默默地掐了几下大腿肉,真实的痛感不得不让他意识到他是穿越了。
沈慕泽终于是妥协了,随后让人拿来镜子,当照到镜子的时候,不敢相信的是镜子中的面容和他现实的模样相比幼态一些,竟相差无疑!眉下的痣都一样。
怎么可能?就算是他穿越也不至于…
可当一切得到证实,他只感觉一阵心梗,满心的难以置信。
靠!他怎么就穿越到这本烂小说了?!看那么多爽文,老天爷也不知道给他穿个好点的。
不就是吐槽了多点吗?!至于吗?
穿越就算了,怎么还和这个男炮灰长得一模一样了。
简直是要搞他。
他忍不住在内心胡乱吐槽。
‘靠!不是说穿越者都有系统吗?我的系统呢?’
问他为什么会看这本小说?
还不是小说里有个角色与他同名,好奇心作祟。
更离谱的是,在小说情节中,这个与他同名的炮灰角色,居然和叶倾清一样同名的炮灰角色成婚相爱了!想象到的画面简直不要太诡异,当时看到这情节,他简直忍无可忍,然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,继续看了下去。
结果呢,看到最后,书中的他战死沙场,叶倾清没过几月也因病重离世。
书中女主莫名其妙被虐,男主莫名其妙喜欢上绿茶…
还记得当时在车上,他对这本书评论各种槽点如数家珍。
没成想,评论刚发出去,就遭遇了车祸,再一睁眼,竟已身处这莫名其妙的境地,穿越了!
搞什么?!他刚高考完,还没放几天假呢。
“搞什么呀,我要回家!”沈慕泽满心无助,坐在床上声嘶力竭地大喊,这一声呼喊,惹得几个下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:“世子殿下今日这是怎么了?”
“嗯...河水喝多了?”
林肆已经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。
“世子…是又失忆了!可怜我家世子啊!”林肆走到他们身后痛哭流涕道。
“啊?”
“又失忆了?”
林肆:“是啊,世子一回来就一直问我他姓什么,叫什么,王爷和王妃的名字也问了,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世子连我的名字也忘了!”小肆哭的更大声了。
“……”
门卫甲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:“呃……小肆哥…”
林肆:“别喊我,我正伤心难过呢。”
门卫乙拍了一下他:“不是,世子抱着您的剑往房顶去了!”
沈慕泽低头看剑:“死了就应该能回去了吧...”说着准备拿剑自刎。
“什么?我的祖宗诶!”林肆一跃而起,他踉跄着冲过青石小径,焦急的喊道,“那是开过刃的!殿下!”
正当沈慕泽心一横,闭眼准备将利剑横上脖颈的刹那,下方院子里猛地传来一声凄厉又充满惊惶的呼喊:“慕泽!我的儿!你这是要做什么?!快下来!”
熟悉的声音,狠狠撞入了沈慕泽的耳膜,他浑身剧震,下意识地低头望去——
只见一位华服妇人正被丫鬟搀扶着,踉踉跄跄地从跨门奔进来,她云鬓微乱,脸上一双美眸写满了惊恐与心痛,正紧张地盯着房顶上的他。
当沈慕泽看清那张脸时,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
那张面孔……那张在他记忆中早已模糊,却又在无数个深夜悄然入梦,让他醒来后枕边一片濡湿的面孔……怎么可能?!
那是……母亲?
是他年仅十二岁时就因意外去世的母亲。
巨大的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,心神剧荡之下,他脚下一个不稳,踩碎了片瓦,整个人惊呼一声,直直地从房顶摔落下来。
“世子!”林肆魂飞魄散,好在反应极快,一个箭步冲上前,运足气力,堪堪在沈慕泽落地前将他接住,两人一起滚倒在地。
“慕泽!你怎么样?摔到哪里了?”苏婉已扑到近前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也顾不得仪态,蹲下身就将沈慕泽从林肆怀里揽过来,冰凉的手指急切地在他身上摸索检查,生怕他受了半点伤。
苏婉又转头看向林肆关切问道:“小肆,你可有伤着?”眼底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,“快让我瞧瞧,方才接住世子时,胳膊可曾扭到?”
林肆慌忙跪直身子,害羞地摸了摸头,眼眶还红着:“谢王妃关怀,属下皮糙肉厚,不碍事的!只要世子平安……”他说着,声音又哽住了。
苏婉这才稍稍安心,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怀中失而复得的儿子身上。
沈慕泽被林肆扶着站起,目光却像是被钉在了苏婉的脸上,一瞬不瞬。
离得这样近,那张面孔的每一处细节都无比清晰地映入眼帘——那温柔的眉眼,那因担忧而紧蹙的眉头,那毫无作伪、发自内心的焦灼与疼爱……与他记忆中母亲最后的模样,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。
不是相似,简直是一模一样!
“母亲……?”沈慕泽嘴唇哆嗦着,无意识地吐出一个早已陌生的字眼,声音轻得如同梦呓。
他眼圈泛红,水汽不受控制地弥漫上眼眶,视线变得一片模糊。
苏婉见他呆呆傻傻的模样,只当他是摔懵了,或是因为前不久被人追杀而害怕,心更是疼得揪了起来,她轻轻抚摸着沈慕泽苍白的脸颊,声音温柔轻轻拍着他的肩膀,声音带着哽咽的安抚: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说完又轻轻抱住他,“慕泽不怕,娘在这里,娘在这里……”
温暖而真实的怀抱,带着记忆中母亲独有的、让他安心的气息。
在穿越来之前,他就是准备去母亲的墓地看她的,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母亲了,没成想竟然在“梦里”见到了。
沈慕泽忍着泪缓缓推开苏婉,“我…儿臣没事。”
沈慕泽内心清楚这不是他的母亲,只是小说里面的npc。
在苏婉和林肆的搀扶下,沈慕泽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。苏婉紧紧抓着他的手臂,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,美眸中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,说道:“没事就好。”
“我…”沈慕泽低垂着眼眸,不敢再看那张与记忆中母亲一般无二的脸,他怕多看一眼,心底翻涌的酸楚和荒谬感就会决堤。
他不动声色地、却又带着几分急切地,将自己的手臂从苏婉温暖的掌心中抽了出来。
那真实的触感和温度,让他心慌意乱。
“母亲……”他声音干涩,“我……我想去更衣。”
苏婉看着他苍白脸上那闪躲的眼神,只当他是受了惊吓又刚失忆,心神不宁,纵然有万般担忧,也只好柔声道:“好,好,快去快回。林肆,你跟着世子。”
“是,王妃!”林肆连忙应声。
沈慕泽几乎是逃也似的,借着“更衣”的借口,快步离开了那片让他窒息的温情区域。林肆紧随其后,保持着一步的距离。
一走出苏婉的视线范围,沈慕泽的脚步更快了,他漫无目的地在回廊间穿行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。
结果沈慕泽刚走到门口眼前一黑,便晕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脑海里已多了些零碎陌生的画面——是属于原主的记忆片段,他正有些恍惚地坐在椅上,试图理清思绪,端着茶盏的手还不甚稳当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“砰”地一声猛地推开!
父子俩隔着几步距离,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,大眼瞪小眼,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。
下一刻,沈怀固那高大英武的身影便如狂风般卷了过来,不由分说地将沈慕泽整个拥进了怀里,那拥抱的力道极大,带着赶路的尘土气息和一种几乎要将人揉碎的急迫。
沈慕泽彻底懵了。
现代的记忆让他对“父亲”这个角色充满疏离。
他那个生父,早年出轨,间接导致母亲意外离世,后来又堂而皇之地将第三者娶进门,父子间仅剩那层法律上的抚养关系,早已形同陌路,沈慕泽对他只剩冷漠与难以化解的怨怼。
穿越前,他正是打算去母亲的墓前看一看。
若非脑中不断接收的原主记忆,以及周围环境再三印证着书中的世界,他几乎要以为,在见到那张与亡母一模一样的脸时,自己便已身在天堂了。
此刻,这突如其来的、充满力量与温度的拥抱,让他浑身僵硬,窘迫得无所适从,他从未被父亲这样紧紧抱过。
那属于父亲的、带着担忧与后怕的坚实臂膀,陌生得让他心慌。
他尴尬地挣了挣,声音因不习惯而有些干涩:“父……父亲,你压到我伤口了。”
沈怀固闻言,触电般松开了手,脸上的紧张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,一双与沈慕泽极为相似的锐利眼眸里写满了惊惶:“泽儿!没事吧?伤着哪儿了?快让我看看!我真是快被你吓死了!”他语无伦次,围着沈慕泽上下打量,想碰又不敢碰。
沈慕泽扯了扯嘴角,勉强道:“……没事。”
谁知,他话音刚落,上一秒还满脸慈父心焦的沈怀固,下一秒却骤然变脸,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,“啪”一下不轻不重地拍在沈慕泽没受伤的肩头。力道虽控制着,但那气势却十足骇人。
“你这混账小子!简直胡闹!”沈怀固剑眉倒竖,怒气勃发,“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,也敢一个人去引开刺客?!要是真出了什么事,你让你娘怎么办?让爹怎么办?啊?!”他越说越气,手指几乎要点到沈慕泽鼻尖,一连串的训斥劈头盖脸砸下来。
“沈怀固!”苏婉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声音及时响起,她快步上前,轻轻挡在父子之间,嗔怪地看了沈怀固一眼,“孩子刚捡回条命,伤还没好利索呢,你瞧瞧你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!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?”她一边说,一边安抚地拍了拍沈慕泽的手臂。
沈怀固被妻子一拦,高涨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泄了大半,但依旧板着脸,重重“哼”了一声,只是不再高声斥骂。
屋内紧绷的气氛因苏婉的介入而缓和下来。
很快,在苏婉温柔的调和下,场景转换成了沈慕泽从未体验过的、宁静温和的家庭相处时光。
母亲轻声细语地询问他想吃什么,父亲虽然仍虎着脸坐在一旁,却时不时瞥过来一眼,笨拙地递上一块点心,或吩咐下人将炭火烧得更旺些。
沈慕泽静静地看着,听着,心中那股穿越而来的惶惑与冰冷,竟被这真实的暖意一点点驱散,他前世缺失的、渴望的,正是这样平凡而完整的家的温暖。
父亲或许严厉,但关切真切;母亲如记忆般中的温柔,身体也康健。
正是他内心深处曾暗自勾勒过的图景。
他不禁微微弯起了唇角,露出一丝真心的、放松的笑意,目光再次悄悄落在沈怀固脸上——剑眉星目,面容刚毅,虽染风霜却英气勃勃,与自己现代那位早已面目模糊甚至可憎的生父,截然不同。
‘还好。’他心里偷偷松了口气,甚至泛起一点奇异的庆幸,‘还好不是那个让人生厌的老头子模样。’
——
之后,沈慕泽思虑着接下来的剧情,在从边关返回京城的路上,沈慕泽捋了一下,他也就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。
因为“他”贪玩,去了一个商会聚集地,俗称是黑市拍卖会,他呢……砸了人家的场子,放走了贩卖的奴隶,偷了人家的珍宝——落尘花,被人家气的追杀来了。
洛尘花可是原书中仙草般的存在,可治百毒。
沈慕泽内心呢喃,“不过这样想来,他记得他还和一个人一起砸的场子。”
不由沈慕泽再回忆,他坐在马车,一路颠簸之下,晕车晕得厉害,直接呕吐起来……
“呕——”
苏婉担忧的问他,“慕泽,没事吧?”
沈慕泽呕得脸色有些发白,勉强摆了摆手,声音虚弱:“没、没事……母亲,就是马车太颠了……”
苏婉看着他这副难受的模样,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绢帕递给了他,又从小几上的暖窠里倒出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他嘴边:“快漱漱口,早知道你晕车这么厉害,就该让你多歇两日再动身。”
沈慕泽就着她的手漱了口,感觉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稍稍平息,他靠在柔软的车壁上,微微喘着气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苏婉写满担忧的脸上。
这张脸,无论看多少次,依旧会让他心头巨震。
苏婉忽然柔声道:“是不是还难受得紧?要不娘让他们再慢些走?”
“不用,母亲,我真没事了。”沈慕泽摇摇头,他不由的有些抗拒,“就是……有点累,靠着歇会儿就好。”
“好,到了地方娘叫你。”
马车依旧在颠簸前行,车厢内却弥漫着一种静谧而亲昵的氛围。
沈慕泽闭着眼,鼻尖萦绕着苏婉身上淡淡的、类似兰芷的馨香,耳畔是她轻柔的哼唱和规律的心跳声,他心中五味杂陈。
也不知道叶倾清有没有像他一样穿越过来。
听着儿子逐渐平稳的呼吸,苏婉看着他与丈夫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,眼中柔情更甚,只是在那柔情深处,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‘好像变了…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