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持人：小鹿（《历史有点野》）
嘉宾：瑞王赵珩，大梁前太子，在位十五年，现役养鹅专业户
地点：瑞王府·听风阁
（以下为节目实录）
---
好的观众朋友们，欢迎收看《历史有点野》。今天我们请到的这位嘉宾——大梁历史上最著名的“退位不退群”选手。坐了十五年太子，被他妹妹截胡了。但他没造反，没闹事，甚至没写小作文骂人。至今活得好好的，还养了两只鹅。
掌声有请，前太子，现瑞王一一赵珩。
（赵珩走进来，穿了一身灰色常服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，看了一眼镜头）
赵珩：这玩意儿能传遍全国？
小鹿：能。
赵珩：那我能骂赵曜吗？
小鹿：不能。
赵珩：那我不录了。
小鹿：……
赵珩：你怎么不拦我……
小鹿：……您坐。
赵珩：行吧。反正鹅也喂完了。
小鹿：第一个问题，历史书上写，您五岁被立为太子，当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
赵珩：知道。我母后跟我说了。
小鹿：她怎么说？
赵珩：“你以后要当皇帝，所以现在开始不许哭、不许闹、不许在地上打滚。”
小鹿：那您当时什么反应？
赵珩：我想在地上打滚。但是我忍住了。
小鹿：五岁就有这种觉悟？
赵珩：不，是因为我母后手里拿着戒尺。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什么叫“权力的来源”。
小鹿：陛下出生那天您记得吗？
赵珩：记得。那天晚上我练字写了一晚上的“嫡”字。第二天去坤宁宫，看见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东西。我问母后这是什么，她说你妹妹。我说她长得像包子。母后瞪了我一眼。
小鹿：您当时知道这个“包子”将来会抢您皇位吗？
赵珩：知道的话我就把她塞回母后肚子里了。
小鹿：您这发言很危险啊。
赵珩：怕什么，她还能把我杀了？杀了谁给她养鹅。
小鹿：你们兄妹关系一直这么……微妙吗？
赵珩：这么说吧。她三岁的时候，我偷吃她的桂花糕，她哭了。她五岁的时候，我偷吃她的桂花糕，她去父皇那告状。她八岁的时候，我还没偷吃呢，她把桂花糕端到我面前说“大哥你吃”，我吃了，然后她转头跟父皇说“大哥偷我的桂花糕”。我百口莫辩。你知道这叫什么吗？
小鹿：叫什么？
赵珩：这叫“取证意识”。她八岁就有取证意识了。她长大了那还得了。
小鹿：确实得了。她当皇帝了。
赵珩：（沉默三秒）你这句话扎到我了。你故意的吧？
小鹿：我没有，我只是陈述历史事实。
赵珩：好，陈述事实。那我也陈述一个事实，她十岁封秦王那天晚上，我写了一整夜的折子，第二天天不亮就递上去了。我心想，让你看看你大哥的实力。
小鹿：然后呢？
赵珩：然后她十二岁把我写的那个折子里的内容，全给优化了。她不光改了江南盐政，还顺便把盐运使给抄了家。我写的折子是“建议整顿”，她干的是“直接拿下”。我的折子像建议书，她的折子像逮捕令。
小鹿：所以您输了？
赵珩：输没输你心里没数吗？
小鹿：……
赵珩：（深吸一口气）我输了。我输得可惨了。我那天回东宫，把我最喜欢的一方端砚摔了。
小鹿：然后呢？
赵珩：然后就后悔了。那砚台是父皇给我的十五岁生辰礼，价值两千两。我摔的不是砚台，我摔的是两千两白银。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：生气可以，但不能跟钱过不去。
小鹿：您这是止损意识。
赵珩：对，我止损意识发育得比较晚。她八岁就有取证意识了，我十三岁才有止损意识。她起跑比我早，终点还比我近，你说我怎么赢？
小鹿：所以您觉得输的原因是什么？
赵珩：（认真思考了一会儿）我输在我没有意识到“太子”这个位置是租来的。我以为它是买断的，后来才发现，父皇给我的时候就没打算让我永久居住。我只是一个房客，真正的业主是她。她出生那天，房产证上就写她名字了。我住了十五年，最后被房东赶出来了。这叫什么事儿啊。
小鹿：您这比喻……
赵珩：比喻不恰当吗？我五岁住进去，天天打扫卫生、交物业费、维护邻里关系。然后房东说“不好意思这房子要给我女儿了”。我有什么办法？人家有产权，我没有。
小鹿：那您现在住哪儿？
赵珩：瑞王府。自己买的。
小鹿：自己买的？
赵珩：对。赵曜登基之后给我批的。我说我要搬出去住，她说大哥你住东宫也行。我说东宫那个位置谁爱住谁住，反正我不住了。住那儿天天觉得自己像个前男友一样，膈应。
小鹿：前男友？
赵珩：你就说像不像吧。东宫是太子住的地方，我住了十五年，然后她住进去了。我每次路过东宫门口都觉得，“这个我睡过的房间现在别人在睡”。那种感觉你懂吧？
小鹿：我……我尽量理解。
赵珩：你理解不了。你没当过太子。算了，说点开心的吧。
小鹿：那您现在过得怎么样？
赵珩：好得很。每天早上六点起，喂鹅，喝茶，遛弯，看大臣们写的折子，不是批，是看。看他们怎么被赵曜骂。
小鹿：看别人被骂？
赵珩：哦，那叫“观摩朝政”。她允许的。她说“大哥你要是闲着，看看折子也行，别批就行”。我心想，我批什么？我批了谁敢用？我批了“准”，她准不准还不一定呢。我批了“不准”，第二天御史台就该弹劾我“亲王干政”了。
小鹿：所以您现在就是……挂机？
赵珩：什么叫挂机？
小鹿：就是人在，但不干活。
赵珩：对，挂机。每天挂机，准时下班，月俸照领。你管这叫输？我这叫“提前退休”。
小鹿：您心态真好。
赵珩：心态不好怎么办？你告诉我怎么办 主持人：小鹿（《历史有点野》）
嘉宾：瑞王赵珩，大梁前太子，在位十五年，现役养鹅专业户
地点：瑞王府·听风阁
（以下为节目实录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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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的观众朋友们，欢迎收看《历史有点野》。今天我们请到的这位嘉宾——大梁历史上最著名的“退位不退群”选手。坐了十五年太子，被他妹妹截胡了。但他没造反，没闹事，甚至没写小作文骂人。至今活得好好的，还养了两只鹅。
掌声有请，前太子，现瑞王一一赵珩。
（赵珩走进来，穿了一身灰色常服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，看了一眼镜头）
赵珩：这玩意儿能传遍全国？
小鹿：能。
赵珩：那我能骂赵曜吗？
小鹿：不能。
赵珩：那我不录了。
小鹿：……
赵珩：你怎么不拦我……
小鹿：……您坐。
赵珩：行吧。反正鹅也喂完了。
小鹿：第一个问题，历史书上写，您五岁被立为太子，当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
赵珩：知道。我母后跟我说了。
小鹿：她怎么说？
赵珩：“你以后要当皇帝，所以现在开始不许哭、不许闹、不许在地上打滚。”
小鹿：那您当时什么反应？
赵珩：我想在地上打滚。但是我忍住了。
小鹿：五岁就有这种觉悟？
赵珩：不，是因为我母后手里拿着戒尺。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什么叫“权力的来源”。
小鹿：陛下出生那天您记得吗？
赵珩：记得。那天晚上我练字写了一晚上的“嫡”字。第二天去坤宁宫，看见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东西。我问母后这是什么，她说你妹妹。我说她长得像包子。母后瞪了我一眼。
小鹿：您当时知道这个“包子”将来会抢您皇位吗？
赵珩：知道的话我就把她塞回母后肚子里了。
小鹿：您这发言很危险啊。
赵珩：怕什么，她还能把我杀了？杀了谁给她养鹅。
小鹿：你们兄妹关系一直这么……微妙吗？
赵珩：这么说吧。她三岁的时候，我偷吃她的桂花糕，她哭了。她五岁的时候，我偷吃她的桂花糕，她去父皇那告状。她八岁的时候，我还没偷吃呢，她把桂花糕端到我面前说“大哥你吃”，我吃了，然后她转头跟父皇说“大哥偷我的桂花糕”。我百口莫辩。你知道这叫什么吗？
小鹿：叫什么？
赵珩：这叫“取证意识”。她八岁就有取证意识了。她长大了那还得了。
小鹿：确实得了。她当皇帝了。
赵珩：（沉默三秒）你这句话扎到我了。你故意的吧？
小鹿：我没有，我只是陈述历史事实。
赵珩：好，陈述事实。那我也陈述一个事实，她十岁封秦王那天晚上，我写了一整夜的折子，第二天天不亮就递上去了。我心想，让你看看你大哥的实力。
小鹿：然后呢？
赵珩：然后她十二岁把我写的那个折子里的内容，全给优化了。她不光改了江南盐政，还顺便把盐运使给抄了家。我写的折子是“建议整顿”，她干的是“直接拿下”。我的折子像建议书，她的折子像逮捕令。
小鹿：所以您输了？
赵珩：输没输你心里没数吗？
小鹿：……
赵珩：（深吸一口气）我输了。我输得可惨了。我那天回东宫，把我最喜欢的一方端砚摔了。
小鹿：然后呢？
赵珩：然后就后悔了。那砚台是父皇给我的十五岁生辰礼，价值两千两。我摔的不是砚台，我摔的是两千两白银。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：生气可以，但不能跟钱过不去。
小鹿：您这是止损意识。
赵珩：对，我止损意识发育得比较晚。她八岁就有取证意识了，我十三岁才有止损意识。她起跑比我早，终点还比我近，你说我怎么赢？
小鹿：所以您觉得输的原因是什么？
赵珩：（认真思考了一会儿）我输在我没有意识到“太子”这个位置是租来的。我以为它是买断的，后来才发现，父皇给我的时候就没打算让我永久居住。我只是一个房客，真正的业主是她。她出生那天，房产证上就写她名字了。我住了十五年，最后被房东赶出来了。这叫什么事儿啊。
小鹿：您这比喻……
赵珩：比喻不恰当吗？我五岁住进去，天天打扫卫生、交物业费、维护邻里关系。然后房东说“不好意思这房子要给我女儿了”。我有什么办法？人家有产权，我没有。
小鹿：那您现在住哪儿？
赵珩：瑞王府。自己买的。
小鹿：自己买的？
赵珩：对。赵曜登基之后给我批的。我说我要搬出去住，她说大哥你住东宫也行。我说东宫那个位置谁爱住谁住，反正我不住了。住那儿天天觉得自己像个前男友一样，膈应。
小鹿：前男友？
赵珩：你就说像不像吧。东宫是太子住的地方，我住了十五年，然后她住进去了。我每次路过东宫门口都觉得，“这个我睡过的房间现在别人在睡”。那种感觉你懂吧？
小鹿：我……我尽量理解。
赵珩：你理解不了。你没当过太子。算了，说点开心的吧。
小鹿：那您现在过得怎么样？
赵珩：好得很。每天早上六点起，喂鹅，喝茶，遛弯，看大臣们写的折子，不是批，是看。看他们怎么被赵曜骂。
小鹿：看别人被骂？
赵珩：哦，那叫“观摩朝政”。她允许的。她说“大哥你要是闲着，看看折子也行，别批就行”。我心想，我批什么？我批了谁敢用？我批了“准”，她准不准还不一定呢。我批了“不准”，第二天御史台就该弹劾我“亲王干政”了。
小鹿：所以您现在就是……挂机？
赵珩：什么叫挂机？
小鹿：就是人在，但不干活。
赵珩：对，挂机。每天挂机，准时下班，月俸照领。你管这叫输？我这叫“提前退休”。
小鹿：您心态真好。
赵珩：心态不好怎么办？你告诉我怎么办。造反？我带谁造反？我府上就王妃、两个厨子、一个管家、两只鹅。你让我带着两只鹅去打御林军？鹅确实挺凶的，但打不过禁军。我试过，鹅输了。
小鹿：……您真的用鹅打过禁军？
赵珩：有一次鹅跑出去了，跑到了宫门口，禁军不让进，鹅啄了他一口。然后禁军拔刀了。我赶紧跑过去把鹅抱起来，说“误会，这是我侄子”。那禁军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鹅一眼，那眼神我至今记得“瑞王侄子是只鹅？”
小鹿：他怎么说的？
赵珩：他没说，但他那个眼神写了五个字：“你脑子有病。”
小鹿：那你侄子现在呢？
赵珩：不是侄子，是鹅。现在它俩都好好的，养在后院，每天吃我的、喝我的。我有时候在想，这世上最靠谱的活物就是鹅。它不会参你一本，不会写折子弹劾你，最多啄你一口。比大臣强多了。
小鹿：所以您现在是“鹅亲王”？
赵珩：（皱眉）什么鹅亲王？
小鹿：网友给您取的外号。
赵珩：网友是什么东西？
小鹿：就是民间百姓。
赵珩：……他们叫我什么？
小鹿：鹅亲王。
赵珩：（沉默了整整五秒）沈素卿写的史书是不是传出去了？
小鹿：跟沈大人有什么关系？
赵珩：她写我“退位后淡泊名利，寄情山水禽鸟”。寄情禽鸟，听起来像神仙。网友管我叫“鹅亲王”，听起来像笑话。这中间差的，就是一支笔。
小鹿：您对沈大人意见很大？
赵珩：没有。她写得挺好的。她写“赵珩退位时主动让贤”，全天下都觉得我是圣人了。其实我哪有主动，我是被动。她把“被动”写成“主动”，这叫帮我在史书上刷好感度。她是我恩人。(小声)虽然我每次看到那几段都觉得浑身难受。
小鹿：哪里难受？
赵珩：我就跟你说一个词，史书上写我“闻妹封太子，欣然受之”。
小鹿：您不是欣然吗？
赵珩：我欣然什么？我那晚一夜没睡，翻来覆去想了三百种把她拽下来的办法。只不过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发现一个都行不通，所以就算了。这叫“欣然”吗？这叫“算了”。
小鹿：那叫“战略放弃”。
赵珩：对，战略放弃。但是史书上写我“欣欣然有喜色而自退”，我退的时候有喜色？我一滴眼泪没掉就不错了。这件事教育我们：史书这东西，谁赢了听谁的。她想怎么写怎么写，反正我没办法穿越回去改。
小鹿：那您有什么想对陛下说的？我们现在可以传话。
赵珩：（凑近镜头，表情严肃）赵曜，你要是在看的话，我想说三件事。第一，你登基那天我没哭。史书上说的纯属瞎编。第二，你三岁的时候我把你桂花糕藏起来那件事，我绝不不道歉。第三，你欠我两千两。那块砚台的钱，我跟你记一辈子。
小鹿：您还在意那方砚台？
赵珩：当然在意。两千两，够我养二十年的鹅。我不是输不起，我是心疼钱。你能不能理解？一个人夺走了你的江山，你可能无所谓。但她还让你损失了两千两，这就不能忍了。
小鹿：江山和两千两哪个重？
赵珩：江山重。但江山本来就悬，那两千两是实打实摔在我面前的。你让我选，江山和两千两，我肯定选江山。但江山没了之后你再让我回想，我就只记得那两千两了。这叫“损失厌恶”。你懂吗？
小鹿：懂。那您对现在的陛下有什么评价？
赵珩：（认真起来）她是个好皇帝。真的。我没在阴阳怪气。她登基之后做的那几件事，开女科、修水利、减赋税。每一件我都觉得干得漂亮。虽然我有时候想，“这件事要是我干就好了”，但这种想法越来越少了。
小鹿：为什么越来越少了？
赵珩：因为她干得比我好。我也不想承认，但事实就是事实。我要是强行说“我上也行”，那不是嘴硬，那是不要脸。我赵珩别的不行，要脸还是会的。
小鹿：那您觉得她当皇帝最大的优点是什么？
赵珩：她不怕被骂。有人骂她“牝鸡司晨”，她理都不理，转头把骂她的那个御史调到修史馆去，让他每天抄书。那御史抄了三个月，眼睛都花了，出来之后再也不骂了。要是我在位，我可能会跟那御史辩论三天三夜，最后还被他气死。她不会，她直接让他去干活。这个手段，我学不来。
小鹿：所以您服气了？
赵珩：不服气能怎么办？她都干了七年了，我现在说“我不服”有意义吗？史书都修完了，上面写我“欣然让位”。我翻案都翻不了。
小鹿：最后一个问题——如果让你回到赵曜出生的那天晚上，你会做什么？
赵珩：（思考了很久）把那方端砚先拿出来，放好。然后……去看看她。趁她还不会告状的时候，多看她几眼。因为她很快就要长大了，很快就要变成那个抢我江山还不还砚台的人了。
小鹿：所以您对妹妹还是有感情的？
赵珩：（面无表情）有。但不多。两千两的那种不多。
小鹿：……好的。谢谢瑞王殿下。
赵珩：（站起来要走，忽然又回头对着镜头说了一句）对了，赵曜，你要是看到这里——桂花糕的事我至今不道歉，但你现在要是让人送一碟来，我可以考虑原谅你抢我江山这件事。
（画外音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：“福安，去给瑞王府送十碟桂花糕。”）
赵珩僵在原地。
（画外音继续：“顺便问问砚台的事，要不要朕赔他一块新的？”）
赵珩迅速转身，对着镜头大喊：“不要新的！新的不值钱！我要回原样！”
（节目结束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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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后记】
据说节目播出后第二天，瑞王府收到了十碟桂花糕。据瑞王府下人透露，瑞王殿下对着那十碟桂花糕沉默了很长时间，最后说了一句：“她给得实在太多了。”
然后又补了一句：“但是砚台的事我还没算完。”
长宁七年秋，瑞王赵珩，继续养他的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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