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路灯在雨雾里忽明忽灭,将你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聂玮辰将你护在身侧,脚步放得更轻,鞋跟碾过积水时,连水声都压得很低。
“别回头,往前走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贴在你耳边,带着雨丝的凉意,“对方还在暗处盯着。”
你攥紧他的衣角,跟着他的节奏快步穿过巷弄。转过第三个拐角,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点暖黄的光——那是旧书店的招牌,“陈记书坊”四个字在雨里晕开,边缘的油漆早已斑驳脱落。
店门虚掩着,推开时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和方才老屋的声响如出一辙,让你心头一跳。店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樟脑丸的味道,书架从地面堆到天花板,缝隙里漏下的灯光落在泛黄的书页上。
柜台后坐着一位老人,戴着老花镜,手里翻着一本线装书,连头都没抬。
“陈叔?”聂玮辰先开了口,声音放得温和,“我们之前通过电话,想问点事。”
老人这才缓缓抬起眼,目光扫过你们,带着几分审视,又很快落回书页上:“我知道你们来问什么。别问了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们知道您是当年的目击者。”你往前一步,语气恳切,“我们只是想查清真相,不是要为难任何人。”
老人的手指顿了顿,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字,声音冷了下来:“真相?这世上哪有什么真相,不过是当年的人,都已经不在了。你们再查下去,只会和他们一样。”
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聂玮辰上前一步,语气沉了几分,“您明明知道线索,为什么不肯说?”
老人猛地合上书,老花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惧:“说了又能怎么样?十几年前就有人来问过,后来呢?人消失了,店也差点被烧了。我一把年纪,不想惹祸上身。”
话音刚落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,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。聂玮辰瞬间将你按在柜台后,伸手摸向腰间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待在这里别动。”他低声说完,起身快步冲到店门口,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看。
雨幕里,路灯下空无一人,只有地上碎掉的玻璃酒瓶,和一道迅速消失在巷口的黑影。
“是警告。”他回头看你,脸色凝重,“对方不想让我们从陈叔这里得到消息。”
柜台后的老人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疲惫:“你们走吧。他们不会让你们查到的。再查下去,你们也会没命的。”
“我们不会放弃。”你站起身,走到聂玮辰身边,看向老人,“陈叔,哪怕您只告诉我们一个名字,或者一个地点,我们也会感激不尽。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,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着,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。终于,他从柜台下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,推到你们面前。
照片上是几个年轻人,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,笑得灿烂。你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——眉眼和聂玮辰有几分相似,想来就是他口中牵扯进旧案的家人。
“这是当年的‘星月摄影社’。”老人的声音很低,带着几分沙哑,“他们都是摄影社的成员,后来一个个都出事了。最后一个消失的,是社长,叫林屿。你们要是想查,就去城西的废弃工厂看看吧,当年他们经常去那里拍东西。”
聂玮辰拿起照片,指尖摩挲着边缘,眸色沉沉:“城西工厂?”
“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。”老人摆了摆手,重新低下头翻书,“快走吧,别再来了。”
你们道谢后走出书店,雨势小了些,只是风依旧带着凉意。聂玮辰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背包,看向你:“城西废弃工厂,明天我们去看看。”
你点点头,刚想说什么,却瞥见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划伤,想来是刚才护着你时被什么东西刮到的。你伸手握住他的手腕,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:“你受伤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抽回手,淡淡摇头:“没事,小伤。”
你却不肯放他过去,从背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,踮起脚帮他贴上。灯光下,他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,喉结轻轻动了动。
“别再这么拼命了。”你轻声说,“我会害怕。”
他抬眼看向你,眸色复杂,最终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伸手将伞往你这边又偏了偏:“走吧,先找地方住下。”
雨夜里,两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,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。你看着身边的他,忽然觉得,这场迷雾般的追查,早已不止是为了真相。只是你不知道,城西的废弃工厂里,等待你们的不是线索,而是更残酷的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