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道元年,高宗驾崩。
紫宸殿的风云骤然翻涌,整个长安城都被一股无形的紧绷笼罩。太子李显即位,也就是唐中宗,可朝中实权尽数握于皇太后武则天之手。朝堂之上,风声鹤唳,宗室人人自危。
上官婉儿的差事越发繁重,几乎日日留宿内廷,草拟各类诏书政令。一边是独揽大权的太后,一边是岌岌可危的李唐宗室,她夹在中间,步步如履薄冰。
入夜,紫阁偏殿烛火摇曳。
太平避开宫中密布的眼线,悄然到访。殿门一关,隔绝了外面的深宫耳目。
太平近日刚受了赐婚,将要远嫁,心头压着万千烦闷。她走到婉儿身前,目光落在对方连日操劳而略显疲惫的眉眼上。
“皇兄继位不过月余,母后便已经在着手裁抑皇权。”太平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无力,“如今朝中臣子大多观望摇摆,不少人已经倒向武氏一边。”
婉儿放下手中的毛笔,伸手抚过发间的椒花玉簪,玉凉沁入指尖,勉强稳住心神。
“天后意在稳住大局,只是如今打压的势头太过急切。一旦逼迫过甚,宗室难免心生反意。”
她近日草拟的诏令里,不少条文都在暗中限制皇室亲王的权力,每落笔一字,她心里都沉甸甸的。一边是知遇之恩,一边是承诺守护的李唐河山,还有面前这位唯一的知己,处处都是两难。
太平缓缓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玉簪的雕花,眼底藏着复杂心绪:“我若是远嫁离开长安,这偌大皇宫,便只剩你一人周旋在此。”
婉儿心头一紧,抬眼看向她,眼底是压下去的慌乱:“殿下切莫孤身涉险。无论身在何地,长安这边的动向,我都会悄悄传递消息。这支玉簪为证,我不会背弃约定。”
深宫紫阙,起起落落。权力的浪潮来来去去,将所有人裹挟其中。一个身在宗室,一个居于朝堂近侧,她们只能隔着重重规矩与猜忌,在无人窥见的夜里,彼此托付心意。
窗外夜色沉沉,宫墙巍峨,前路依旧渺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