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慢慢流逝,千道流的心也慢慢变得愈发焦躁。
不过这种焦躁他藏得很好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有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失控。
从前他看她,只要知道她在那里就好。
现在他看她,目光会不自觉地停驻,停在她低头翻书的侧脸上,停在她窝在沙发上睡着时微微蜷起的手指上,停在她站在露台边被风吹乱的发丝上。
他想要细细描摹记住她的眉眼,记住她每一个表情,每一个动作,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一笔一划刻进骨头里。
他想要这样平静的日子再多些,多一天也好,多一个时辰也好。
可天命难违。
小雪也长大了。
或者说,小雪很早之前就长大了。
她已经不是那个会撒娇喊爷爷的小女孩了,她有了自己的路,自己必须面对的命运。
千道流看着她,偶尔会想起很多年前还是小孩子时,那时她比瞻白初到供奉殿的年龄还要小一些,那个时候小雪还是个喜欢撒娇讨点心的小孩。
可如今两个女孩都长大了,而他能陪她们走的路,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战争愈演愈烈。
前线传来的消息一天比一天严峻,天斗帝国集结了更多骑兵发起冲锋,战场上空隐约有神明的气息。武魂殿虽然稳住了局势,但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风暴还没有来。
沉默了一瞬,千道流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把一件任务交给了瞻白。
不大,不需要太多战斗,但需要离开武魂城几天,去一个偏僻的边镇处理一桩邪魂师遗留的案子。瞻白接过卷轴的时候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一点不解,这种任务完全可以交给普通魂师去做,用不着一个封号斗罗出手。
但她没有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,说了声“知道了”,便转身去准备了。
千道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他把她支走,有两个原因。
第一,他不想让她上前线。
瞻白的能力有多出色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在战场上,她的机动性和杀伤力是任何一位供奉都无法替代的,她的镰刀在万军之中可以像割麦子一样收割敌人的生命。
但反噬,像一柄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每一次血气和死气的刺激都可能让它落下。
第二,他也有私心。
大供奉不该沉溺于儿女私情,他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。
但此刻,在战争的天平摇摇欲坠的时刻,他把瞻白支走,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她。
如果局势真的到了最坏的那一步,如果前线全面溃败,如果连神明都无法抵挡天斗的攻势,那么瞻白将是武魂殿最后的防线。
她的机动性,爆发力,她那从第一环起就是黑色的妖孽天赋,再加上她那套只有千道流才见识过的自创魂技,即使是神,也可一战。
千道流无比坚信这一点。
不是因为他亲眼见过她所有的底牌,而是因为她是瞻白。
是从十五岁起就让他一次又一次跌破认知的瞻白,是第一魂环便是万年,六个万年配一个十万年,不到二十岁便晋升封号斗罗的瞻白。
他的瞻白。
做好了一切安排之后,千道流站在第八层的落地窗前,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武魂城。
晨光正好,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,炊烟袅袅升起,一切安宁得像是没有任何风暴即将来临。然后他转过身,一步一步走出了第八层。
他没有回头。
走向了那场早已为他谱写好的结局。
他的心做不到旁骛尽去、一片澄明,千道流的心里装着的不只天使神的荣光,武魂殿的基业,还有一个女孩窝在沙发上睡着的侧脸,她捧着花灯仰头看他的眼睛,她最后一次出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“等我回来”,却终究没有说出口。
他走向天使神殿的每一步,都在想她。
他走去赴一场不可推卸的约,而另一场他真正想赴的约,要永远失约了。

相处日常嗯嗯,番外篇搞?算了,先按自己节奏写吧,我真的有点不擅长,感觉日常篇根本不知道干啥增进感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