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清晨,瞻白睁开眼,便看到千道流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晨光。
他背对着她,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后,被晨光染成一片柔和的光晕。
他没有批文件,没有喝茶,只是站在那里,双手负在身后,安静地望着窗外。
瞻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,只觉得他的背影比平时更沉,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肩上,看不见,却实实在在。
“千道流。”

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千道流微微侧过头,金色的眼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上,嘴角弯了一下

“你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

瞻白从沙发上爬起来,毯子从肩上滑落,她赤脚走过绒毯,走到千道流身边,和他并肩站着,一起望向窗外。
晨光从天使神像肩头倾泻而下,将整座武魂城笼在一片淡金色的薄纱里。
远处的街道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,炊烟从城中的灶房袅袅升起,一切都安静而平常。
但瞻白闻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封号斗罗的感知力和武魂的特殊让她比常人敏锐得多,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,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被晨风吹散了,却仍然残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她知道最近不太平,前些日子降魔和光翎已经去了前线。
她也能去。
她是封号斗罗,她的镰刀比任何人都更适合那样的战场。
“近些日子血腥味好像重了些。”

她开口,语气平淡
“千道流,我可以——”


“不行。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千道流一口否决了。
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温和,但那个“不行”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瞻白偏过头看他,他仍然望着窗外,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峻。
这样的千道流她见过很多次,在议事厅里对供奉们下决定时,在面对教皇殿那些老狐狸时,他从来说一不二。
但他极少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。

“你并不适合这样的战斗。”
千道流说。
瞻白不傻,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。
战场血气太重,死气太浓,她的镰刀在那种地方会失控,会反噬。
可她也想做些什么,她可以控制好的,她已经是封号斗罗许久了。
千道流顿了顿,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那个动作和过去的无数次一模一样,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。
但今天他的手好像停得比平时久了一点,拇指在她额角轻轻摩挲了一下,才收回去。
瞻白不再思考。
“那这件事过后我们还去花灯节吧。”

瞻白忽然开口,语气依旧平淡,但她微微仰起脸看他的角度,让他想起那年湖边捧着花灯的小女孩。
“今年的花灯节快开始了。”

千道流没有回答。
他望着窗外,金色的眼眸里映着远方的晨光,却好像在看一个很遥远的地方。
瞻白看着他的侧脸,等了一会儿,没有等到答复。
但她没有追问。
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,把那个沉默当成了默认。
他会去的。
他每年都去。
去年,前年,从她在湖边捧着花灯说“想让千道流多笑笑”的那一夜开始,每一年的花灯节,他都会放下手里的事务陪她去。
今年也不会例外。
她这样想着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很浅的弧度。
千道流的确没有忘记花灯节。
但他也没有告诉瞻白,他注定无法陪她去看花灯节了,命运正在一天一天逼近。
他更不会告诉她,他可能再也不能陪她去看了。
他望着远方的晨光,忽然想起了不久前的那次会议。
金鳄在散会后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坐在椅子上,端着茶杯,揶揄的说了一句:“大哥对瞻白倒是比对少主还要上心了。”
他当时不动声色地带过了,面色平静,语气如常,金鳄也没有追问,只是呵呵笑了两声,放下茶杯走了。
但当议事厅的房门关上,所有人都离开之后,千道流独自站起身,走向了天使神像。
他站在神像脚下,仰头望着那张永恒慈悲的面容,站了很久很久。
神像不会说话,它只会沉默地注视,像在问他:你准备好了吗?
你愿意为天使神的传承献出一切吗?
他知道答案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可那天晚上他站在神像前,想的却不是神位,不是传承,不是武魂殿的千年基业,是她的眼睛,是她问他花灯节去不去时微微仰起的脸。
他站了太久,久到瞻白醒来找不到他,一层一层寻上来,最后推开顶层的门,走到他身后,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千道流回过神,低头看她,笑了笑

“没什么,想些事情。回去吧。”
然后他像往常一样牵起她的手,沿着楼梯走下去。
她的手很小,攥着他的手指,跟着他一步一步走回第八层。
他走得很慢,好像这样那条楼梯再长一点就好了。

前面就说了不会写太多别人,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写,其实是想加上小雪的,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写,这本也快要结束了,写的好累,最近事情也挺多的,之前还能一天一更凑合一下,但是在抱歉

我很感谢你们的喜欢,这让我有了动力想要给你们给他们一个结局

谢谢大家

晚点还有一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