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天骄罹厄

荒古碎星域，陨星戈壁常年被赤红风沙吞没，地表裂谷纵深万丈，地底不断喷涌滚烫熔岩，是诸天万域公认的绝地死地。寻常至尊踏入此地，都要层层设防，不敢久留，可今日这片死寂戈壁之中，却爆发了足以撕裂天穹的恐怖波动。

黑色锋芒横贯百里长空，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，锋利道韵锁定虚空某处，哪怕肉眼看不到半分人影，这道杀机依旧死死钉在那片虚无空域之上，不肯放松分毫。

“躲？你这天生逆体的天骄，就算遁入虚空夹缝，今日也难逃一死。”

淡漠冰冷的声响凭空响起，声源没有附着任何肉身，没有神魂波动扩散，正是狩天陌客。他孤身立在赤红风沙之巅，一身黑衣随风翻飞，周身没有运转任何功法，指尖只是随意一捻，便凝聚出一柄纯粹由猎杀道则构成的黑刃。

他不修功法、不炼秘术，自法则裂隙诞生那一刻起，猎杀天骄就刻在了自身道心最深处，万古岁月里，被他亲手斩落的各族天才、圣地传人、上古圣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，从无失手。唯独眼前这个目标格外棘手，目标身躯不可视、神魂不可查、灵力不可触碰，寻常斩击、封印术法全部落空，连锁定都做不到。

虚空深处，凌虚的意识紧绷到极致。

他自降生起便身负【虚渺无迹体】，这份逆天体质带给了他旁人梦寐以求的天赋，修行一日千里，无需丹药、秘境滋养，修为自然而然稳步攀升，可代价便是自身永久处于虚实交错状态。别人看不见他的身形，大能神魂探查不到他的本源，哪怕对手伸手触碰，指尖都会直接穿过他的肉身，抓不到半点实体。

这份本该用来保命的天赋，此刻却成了催命符。狩天陌客仿佛不受任何规则束缚，无视他体质的三重特性，仅凭本能锁定了他的存在，步步紧逼，不死不休。

凌虚尝试调动体内流转的灵力遁逃，可刚刚催动力量，虚空四周层层叠叠的猎杀道纹骤然收紧，如同一张细密天网，把整片空间牢牢封死。他能清晰感知到，对方道心稳固得毫无破绽，没有情绪、没有贪婪，甚至没有杀意之外的任何杂念，单纯只为屠戮天骄而生，根本不存在谈判、退让的可能。

“我从未与你结怨，更不曾踏足你的地界，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？”凌虚的声音在虚空中飘荡，没有固定声源，听上去缥缈不定。

狩天陌客目光漠然扫过空无一物的空域，语气没有半分波澜：“无需仇怨，你天赋冠绝同代，便入我的猎杀名录，仅此而已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指尖黑刃骤然劈出，没有绚烂术法异象，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，可这一刀落下，周遭整片戈壁的风沙瞬间凝固，熔岩停止翻涌，连时间流速都出现短暂凝滞。无形斩击穿透层层虚空屏障，直直朝着凌虚潜藏的方位斩去。

凌虚心头狂震，他能清晰察觉到这一击的恐怖，哪怕自身虚实难触，也会被这纯粹的道则直接磨灭本源。他拼尽全部本源之力催动体质极致虚化，身躯化作万千细碎光点四散逃逸，可猎杀道纹如同跗骨之蛆，光点消散一分，道纹便聚拢一分，根本无处可逃。

绝境降临之际，整片凝固的风沙戈壁之上，忽然飘来一缕极淡的灰白雾气。

雾气轻飘飘散开，没有凌厉威压，没有磅礴能量，甚至连一丝道韵波动都察觉不到，可那即将斩碎凌虚本源的黑色刃芒，在触碰到这缕雾气的瞬间，竟如同冰雪消融一般，悄无声息消散殆尽。

狩天陌客眉头微蹙，万年不曾波动的道心第一次泛起一丝涟漪。他抬眼望向雾气飘来的方向，赤红风沙自动向两侧分开，一道模糊的人影缓步从混沌雾霭之中走出。

这人看不清面容，衣袍是浑然一体的灰白原色，周身没有流转任何灵力、神魂、血脉气息，仿佛本就不属于这片时空，不属于诸天万道之内。无论是测天石、道则罗盘，还是狩天陌客自身与生俱来的探查本能，落在这人身上，尽数失效，得不到半点修为、种族、来历的讯息。

“外来干涉者？”狩天陌客指尖再次凝聚黑刃，语气冷冽，“你要庇护这名天骄，便是与我为敌。”

灰雾中的人影静静伫立，正是寂源道君。他沉默片刻，平淡的声响不高不低，传遍整片陨星戈壁：“诸天天骄，不该被宿命随意屠戮。你可退去。”

没有强横威胁，没有大道威压震慑，仅仅一句寻常话语，却让狩天陌客凝聚到极致的猎杀之刃迟迟无法劈出。他能本能感知到，眼前这人的层次，远超自己理解的极限，哪怕自己道心无懈可击，也没有半分取胜的把握。

凌虚潜藏在虚空光点之中，满心震撼。他纵横这片碎星域多年，见过上古至尊、圣地老祖无数，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完全无法揣摩深浅的人。对方仅仅一缕雾气，便化解了必死一击，神秘到了极致。

狩天陌客伫立良久，黑衣下的身躯微微绷紧，最终没有贸然出手。他天生敌视天骄，却不代表毫无理智，明知不可敌，不会强行死战。

“今日暂且退让，但这名天骄，我迟早会再来猎杀。”

留下一句狠话，狩天陌客身形化作一道黑芒，转瞬消失在戈壁尽头，赤红风沙重新翻滚涌动，凝固的时空缓缓恢复正常。

危机彻底散去，灰白雾气缓缓收拢，重新缠绕在寂源道君周身。他转头望向凌虚潜藏的虚空之处，淡淡开口：“你的体质特殊，往后诸天万域之中，想要取你性命之人，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
凌虚凝聚起涣散的光点，勉强凝聚出一道模糊人形，躬身深深一礼：“晚辈凌虚，多谢前辈出手相救，大恩没齿难忘。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，来自哪一方圣地宗门？”

寂源道君目光望向无尽星河深处，轻声道出那个从未在诸天典籍中出现过的名号：

“我，来自寂源无定宗。”

话音落下的刹那，整片陨星戈壁的天地法则轻轻震颤了一瞬，仿佛在向这个不存在于世间的宗门俯首致意。而凌虚并不知道，这场戈壁之中的偶然相救，仅仅是诸天纪元大乱的开端，上古系统持有者、独脉灵族神女、堕入黑暗的太古魔主，都将循着这条天骄的轨迹，陆续奔赴而来，一场席卷万古的道源之争，自此正式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