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二十八年,秋。
秋风扫过紫禁城琉璃金瓦,天高气阔,岁月收束数年蛰伏。
胤禛年二十,品行端方,政务娴熟,历事数年,无一处过失,无一次差错,勤恳踏实,屡办棘手实务,深得康熙信赖。
这一日,圣旨下。
皇四子胤禛,敬慎老成,勤谨供职,克守本分,特封多罗贝勒,赐府出宫,自立门户。
圣旨传出,朝野微惊。
众人本以为,常年无争、默默无闻的四阿哥,顶多得一份闲散封赏,不曾想直接晋封贝勒,赐府独立。
只是惊叹过后,众人依旧不以为意。
贝勒之位,远不及太子储尊、八爷声势、大阿哥军功,不过是寻常皇子封赏,无半分储君征兆。
朝野舆论,依旧聚焦八爷党势盛、十四爷渐长,无人将新晋贝勒胤禛,放在夺嫡棋局核心。
众人皆轻之、忽之、忘之。
唯有胤禛心知,蛰伏终了,棋局启封。
近十年深宫隐忍,藏锋守拙、避祸脱身、蓄势扎根、识人布棋。
从十岁稚童,到二十岁贝勒。
他熬过了夺嫡最凶险的幼年期、少年期,避开所有派系拉扯、所有储争陷阱、所有圣心厌弃的雷区。
干干净净、清清白白、无垢无累,独立出宫,自建雍府。
从此,他不再是依附深宫、身无根基的幼龄皇子。
他有府邸、有属人、有私权、有独立立足的根基。
潜龙,终于离开浅滩,可入江海。
接旨当日,胤禛神色平静,谢恩领旨,进退从容,无半分欣喜张扬。
越是入局在即,他越是沉敛。
回宫收拾行装,褪去深宫拘束,十年深宫蛰伏,一幕幕掠过心头。
从五丈原魂归大清,识透九龙乱象;
到工坊遇嵇康知己,定下千年君臣;
再到数年藏拙避祸、暗布人脉、深耕实务、积蓄底牌。
步步为营,从无一步差错。
贴身侍卫、忠心内侍、筛选多年的可靠属人,尽数随他迁出深宫,归入雍府。
那些他早年暗中保全、默默扶持的基层实干官吏,早已悄然将他视作唯一可追随的明主;
那些他一一熟记、耐心等待的国之栋梁,只待他开府用人;
那些戴梓数年潜心打磨、秘藏封存的军械图纸、改良方案,只待他立府掌权,便可落地生根。
万事俱备,只待开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