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倏忽,胤禛十六岁。
这一年,朝堂党争彻底白热化。
八爷党势力空前庞大,九阿哥、十阿哥全力辅佐,朝堂半数朝臣、地方半数府官,皆依附八王门下,朝野上下,“八贤王”之名无人不晓。
无数宗室、朝臣、投机小吏,纷纷押宝八爷,争相巴结依附。
诸皇子或站队、或观望,朝堂暗流汹涌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太子忌惮八爷声势,处处打压;大阿哥与太子、八爷皆有嫌隙,多方树敌;三阿哥居中观望,坐收渔利。
整个紫禁城,无人能置身事外。
唯独皇四子胤禛,依旧孑然一身,不附太子、不亲八爷、不近任何派系。
有人暗中试探,劝他依附八爷,借贤名顺势而起,博取朝堂人脉;
有人私下拉拢,邀他站队太子,背靠储君安稳立足;
更有宗室权贵,许以好处,诱他卷入皇子纷争。
胤禛一概婉拒,态度温和却立场决绝。
言辞谦恭,礼数周全,却始终不沾党争、不结私党、不附权贵。
久而久之,朝野皆定调:皇四子胤禛,性子寡淡,胸无大志,无心储争,只求安稳度日。
所有人都放下了对他的戒备。
八爷党视他为无害闲人,不屑拉拢,亦无需打压;
太子视他安分幼弟,无需防备;
其余皇子,更是无人将他视作对手。
无人知晓,看似无为,实则大为。
诸葛亮深知九龙夺嫡的所有结局:
太子骄纵废黜,终生圈禁;
大阿哥野心外露,夺嫡失败,终身幽闭;
八爷党声势滔天,最终结党遭忌,全盘覆灭;
十四爷手握重兵,风光一时,终是为他人作嫁衣裳。
所有争得最凶、闹得最盛之人,结局皆是惨败。
争者必败,静者收官。
这是历史定局,亦是人心天道。
他绝不重蹈前人覆辙,绝不沾染半分党争污泥。
越是众人趋之若鹜的捷径,越是最深的陷阱。
这一年,宫中一桩风波,更是让胤禛彻底站稳了“无争无为”的人设。
八爷党为扩张势力,暗中串联朝臣,联名上奏,称颂八阿哥贤德,暗请圣心眷顾。
奏折递上,康熙龙颜不悦。
帝王最忌皇子结党邀名、裹挟朝野。
虽未严惩八爷,却已有厌弃之心,只是隐忍未发。
风波席卷朝堂,诸皇子人人自危,纷纷撇清关系、谨言避祸。
风波之中,唯独胤禛干干净净,无一字牵连、无一句纠葛、无一人指摘。
康熙暗中观察,愈发认可此子纯粹本分,无野心、无朋党、无侥幸之心。
风波落幕,朝野皆知——四阿哥与世无争。
深宫风波平息,宫外暗棋稳步扎根。
胤禛趁朝堂大乱、无人关注匠坊之际,暗中为戴梓打通些许便利,庇护其工坊不受官府苛扰、不被权贵盘剥。
他不求戴梓立刻建功,只求给他安稳沉潜、潜心研造的环境。
乱世欲来,锋芒需藏。
戴梓亦不负所望,数年之间,已经完成旧式火器的迭代改良,画出全新制式枪炮图纸,搭建起一套超前的军工理论体系,只待来日时机成熟,便可落地造器、强军固防。
一人在朝,藏帝王韬略;
一人在野,隐绝世锋刃。
君臣二人,一明一暗,一内一外,稳稳扎根,静待风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