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昊的考验

次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圣魂村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。辰焱和父亲辰铁已经站在了村头那间破败的铁匠铺前。铺子里没有生火，显得有些阴冷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铁锈味。“爸，就是这里吗？”辰焱看着眼前这扇摇摇欲坠的木门，心中有些打鼓。辰铁点了点头，神色肃穆，上前轻轻敲了敲门：“唐先生，辰铁带犬子前来拜访。”屋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紧接着是酒瓶碰撞的脆响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门才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。唐昊披着一件满是油污的旧外套，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，眼窝深陷，一身酒气扑面而来。“来了。”唐昊的声音沙哑，仿佛喉咙里含着沙砾。他并没有看辰铁，浑浊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辰焱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“比我想象中要瘦弱。盾武魂需要的是力量，你这身板，连盾都举不稳。”辰焱挺直了腰杆，不卑不亢地说道：“力量可以练，但心不能软。”唐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，似乎没想到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能说出这种话。他侧身让开一条路：“进来吧。”铁匠铺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杂乱，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铁胚，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熔炉，旁边放着几把大小不一的铁锤。“你父亲说，你想学怎么用好那面盾。”唐昊随手拿起一把沉重的精铁锤，在手里掂了掂，“斗罗大陆的魂师，太依赖魂技了。一旦魂力耗尽，就成了待宰的羔羊。真正的强者，哪怕没有魂力，肉身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器。”说着，他将那把精铁锤“当”的一声扔在辰焱脚边，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。“想让我教你，先过这一关。”唐昊指了指那个冰冷的熔炉，“生火，把炉温烧到最高。然后，用这把锤子，把那块生铁胚给我锤打成薄片。限时一个时辰。”辰焱看了一眼那块足有磨盘大的生铁胚，又看了看那把比自己大腿还粗的精铁锤，眉头微微皱起。对于成年人来说，这或许只是体力活，但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，这简直是酷刑。“怎么？怕了？”唐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怕了就回家喝奶去，别浪费我的时间。”“我不怕。”辰焱深吸一口气，弯下腰，双手握住锤柄。好沉！

这是辰焱的第一感觉。这把锤子起码有五十斤重，他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提起来。“开始吧。”唐昊靠在门框上，重新拿起了酒葫芦，眼神漠然。辰焱咬紧牙关，按照父亲教过的生火技巧，拉动风箱，点燃煤炭。随着炉温逐渐升高，热浪扑面而来，烤得他皮肤生疼，汗水瞬间湿透了衣背。当铁胚被烧得通红时，辰焱深吸一口气，举起那把沉重的精铁锤，狠狠地砸了下去。“当！”一声脆响，反震力顺着锤柄传导而来，震得辰焱虎口发麻，差点脱手。铁胚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。“太轻了！没吃饭吗？”唐昊冷冷地喝道，“你的盾是用来挡伤害的，如果你连这点反震力都承受不住，敌人一刀就能把你连人带盾劈成两半！”辰焱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调整呼吸。他想起了昨晚对付野猪时的感觉——借力打力。他再次举起锤子，这一次，他不再是单纯靠手臂的力量硬砸，而是调动腰部的力量，将身体的重量压在锤子上，顺着下落的势头狠狠砸下。“当！”这一次，声音沉闷了许多，铁胚明显凹陷了一块。“有点意思。”唐昊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，但随即又恢复了冷漠，“继续！别停下！铁冷了就没用了！”接下来的时间里，铁匠铺里只剩下单调而沉重的打铁声。“当！当！当！”每一锤下去，都伴随着辰焱粗重的喘息。高温让他头晕目眩，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，虎口已经裂开，鲜血染红了锤柄。但他依然没有停下，眼神死死盯着那块铁胚，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太极的发力技巧，试图用最省力的方式挥动这沉重的铁锤。半个时辰过去了。辰焱的动作开始变形，汗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他的双腿在打颤，每一次举锤都像是在挑战生理极限。“放弃吧。”唐昊的声音适时响起，带着一丝诱惑，“你才六岁，这种训练超出了你的极限。再打下去，你的手会废的。”辰焱的动作顿了一下。废了？

他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满脸担忧却不敢出声的父亲，又看了一眼那面靠在墙角的玄铁重盾。如果不变强，下次遇到危险，他还能护得住父亲吗？还能护得住自己想护的人吗？“我……不！”辰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他猛地一咬舌尖，利用剧痛让自己清醒过来。“给我……开！”他发出一声低吼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。他不再去管手臂的酸痛，而是将全身仅剩的魂力都调动起来，灌注进双臂之中。虽然只有三级魂力，但在那一瞬间，玄铁重盾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。一股厚重的力量感加持在双臂之上。“当！当！当！”打铁的速度竟然反而加快了。每一锤都精准地砸在同一个点上，火星四溅，如同烟花般绚烂。唐昊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一顿。他看到了。在那孩子的背后，那面看似笨重的盾牌武魂，竟然在随着打铁的节奏律动。那不是在防御，而是在……呼吸。这孩子竟然在无意识中，将武魂的特性融入了锻造之中。以盾之厚重，行锤之霸道。一个时辰到了。随着最后一锤落下，那块原本厚重的铁胚，竟然真的被锤打成了一张虽然粗糙、但厚薄均匀的铁片。“哐当。”精铁锤从辰焱手中滑落，他整个人虚脱地瘫倒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双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辰铁心疼地冲过去，一把抱住儿子，眼眶通红：“小焱！怎么样？”辰焱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爸……我……做到了。”唐昊放下酒葫芦，走到那块铁片前，伸手摸了摸。虽然工艺粗糙，但这确实是凭一个六岁孩子的力量完成的。他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辰焱，眼中的醉意终于彻底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“认可”的锐利光芒。

小子，”唐昊的声音不再沙哑，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，“你通过了。”“从今天起，每天放学后来这里。我不教你魂技，我只教你怎么把这块废铁，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。”唐昊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面玄铁重盾，缓缓吐出一个词：“乱披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