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后山的风带着几分透骨的凉意。辰焱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。对方身上的酒气很重,甚至盖过了地上那头钢鬃野猪的腥躁味。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,右手依旧紧紧扣着玄铁重盾的把手,左手微微抬起,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。“大叔,你是?”辰焱的声音有些沙哑,那是刚才爆发魂力后的虚脱感。男人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仰头灌了一口酒,浑浊的目光在辰焱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他那只流血的手上。“刚才那一招,”男人指了指地上的野猪,语气漫不经心,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,“借力打力,四两拨千斤。如果我没看错,你用的不是魂力硬抗,而是用腰马合一的劲道,卸掉了那畜生八成的冲力。”辰焱心中猛地一跳。这是唐门的武学理念!在这个武魂至上的世界,魂师们习惯了用魂技和魂力去碾压对手,很少有人会去钻研这种纯粹的肉体发力技巧。眼前这个看似邋遢的醉汉,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。“只是……乡下人打架的蛮力罢了。”辰焱不动声色地撒了个谎,将重盾往身后藏了藏。“蛮力?”男人嗤笑一声,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两步。就在这一瞬间,辰焱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。明明对方看起来醉醺醺的,甚至连武魂都没有释放,但那种仿佛被荒古凶兽盯上的战栗感,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“小子,别紧张。我要是想杀你,你刚才举盾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辰焱的紧绷,随意地摆了摆手,目光变得有些深邃,“我住在村西头,是个铁匠。今天路过,听见动静就来看看。没想到,能看到这么有意思的打法。”铁匠?村西头?辰焱脑海中迅速闪过圣魂村的人物关系图。村西头确实有个铁匠铺,据说那里的铁匠是个脾气古怪的醉鬼,整天酗酒,连打铁都心不在焉。难道……辰焱瞳孔微微收缩,试探性地问道:“大叔,你也懂锻造?”“懂一点。”男人打了个酒嗝,眼神迷离地看着月亮,“以前打过些好东西,
现在……手生了。只配打些锄头犁耙。”
说到这里,他似乎想起了什么,目光再次落在辰焱那面古朴的重盾上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你的武魂,虽然是盾,但你刚才那一击,用的是‘劲’。这玩意儿,在斗罗大陆上可不多见。你是跟谁学的?”“没人教,自己悟的。”辰焱回答得滴水不漏。在这个世界,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。“自己悟的?”男人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,“好一个自己悟的!有点意思,真有点意思。”他转过身,背对着辰焱摆了摆手:“行了,赶紧回家吧。你爹估计等着急了。记住,盾是用来守护的,但怎么守护,你自己心里要有数。”说完,男人提着酒葫芦,晃晃悠悠地走进了黑暗的林间小道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。辰焱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直到那人的气息彻底消失,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“唐昊……”辰焱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虽然对方没有明说,但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,以及对“劲”的敏锐洞察,除了那个隐居在圣魂村的“昊天斗罗”,还能有谁?刚才那一瞬间,辰焱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婴儿,被对方看了个通透。“看来,以后得更加小心了。”辰焱苦笑一声。他没想到,自己刚才情急之下使出的太极劲,竟然引起了这位大佬的注意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野猪獠牙——这可是刚才战斗的战利品,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山下走去。回到家中,炉火已经熄灭,父亲正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,烟袋锅子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。“回来了?”父亲听到脚步声,磕了磕烟袋。“嗯,遇到头野猪,处理了一下。”辰焱轻描淡写地说道,将獠牙放在门口,“明天拿去镇上卖了,能换不少钱。”父亲看了一眼那根粗壮的獠牙,又看了看儿子满身的泥土和干涸的血迹,沉默了片刻,才闷声道:“去洗洗吧,饭在锅里热着。”辰焱心中一暖,应了一声走进屋内。……与此同时,村西头的破败铁匠铺内。
唐昊坐在昏暗的角落里,手中的铁锤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笃”声。“借力打力……”他低声喃喃自语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个少年挥盾的动作。虽然魂力低微,虽然武魂只是废盾牌,但那个少年在面对生死危机时展现出的冷静,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唐门发力技巧,让他那颗早已死寂的心,泛起了一丝涟漪。“那个老鬼不是说双生武魂才是天才吗?”唐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,“或许,这个懂‘劲’的小子,才是真的有点东西。”他拿起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口,辛辣的酒液入喉,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期待。“唐三啊唐三,你的路还长着呢。不过,或许这圣魂村,并不只有你一个人能给我带来惊喜。”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,照在那柄沉寂多年的昊天锤上,映出一片清冷的寒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