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(二)

“太招人可不行”。

他哪里招人了？

他什么都没做。

他穿了正常的衣服，说了正常的话，写了正常的代码，吃了正常的饭，睡了正常的觉。

他没有对顾衍舟笑过——好吧，也许笑过那么一两次，但那不是“招人”的笑，是礼貌的、社交性的、得体的微笑。

他没有主动给顾衍舟发过消息——好吧，发过“谢谢”“都喜欢”“好”之类的，但那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，不算“招人”。

他没有穿女装去勾引那个人——好吧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穿了，但那是为了帮沈晚棠，不是他的本意。

所以他没有招人。

是那个人自己找上门来的。

是那个人自己发的短信，自己来的工作室，自己按的椅子，自己亲的。

和他沈暮辞没有任何关系。

沈暮辞说服了自己，继续写代码。

晚上，沈暮辞回到公寓，洗完澡，躺在床上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短信。

【今天辛苦了。早点休息。】

沈暮辞看着这六个字，打了一个“嗯”，发出去。

然后又觉得一个“嗯”太敷衍了，补了一个“你也是”。

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，关了灯。

黑暗里，他听到自己很小声地说了一句：“小猫咪……谁是猫咪啊……”

声音闷在被子里，含混不清，像梦呓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他拿起来一看——还是那个号码。

【晚安，小猫咪。】

沈暮辞盯着“晚安，小猫咪”这五个字，看了整整十秒钟。

然后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，把被子拉到头顶，整个人缩成一个球。

黑暗里，他的耳朵在发烫，嘴唇在发烫，心脏在发烫，全身都在发烫。

他闭上眼睛，顾衍舟的脸就浮上来了——弯着嘴角，眼睛像深棕色的琥珀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好像在说什么。

“小猫咪，太招人可不行。”

沈暮辞在被窝里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发出一声闷闷的、充满绝望的哀嚎。

然后他听到自己用比刚才更小的声音说了一句——

“……那你别招我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