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伊甸园”号，核心密室。
不再是那个充满生机的银色空间，而是变成了一间冰冷、肃杀的作战指挥室。墙壁上不再是星图，而是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、发光的时间线。
苏清澜站在中央，看着那些时间线。其中一条，代表着大晟王朝的时间线，已经断掉了。断口处，还残留着被强行撕裂的痕迹。
那就是收割者干的。
“阿呆，锁定母巢坐标。”苏清澜的声音，冰冷得像一块冰。
“大人……坐标锁定了……”阿呆的声音在颤抖，他指着那条最粗的、最黑暗的时间线，“但……但那是‘零点’。是时间的起点。我们……我们回不去的。”
“没有回不去的路。”苏清澜抬起手，按在了那条黑暗的时间线上。
“嗡——！”
“伊甸园”号剧烈震动，舰首那根巨大的、由星核和虚空融合而成的“重构之矛”，开始充能。
这不再是普通的武器。这是一支能刺穿时间的时间锚。
“跃迁准备。”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“跃迁！”
“伊甸园”号，消失了。
不是空间上的消失，而是时间上的消失。
……
时间流：大崩坏纪元。
这里没有星辰，没有宇宙。
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破碎的时间碎片。
每一块碎片里，都是一个不同的时代。有的是恐龙横行的侏罗纪，有的是蒸汽朋克的工业革命，有的是赛博朋克的未来都市。
但这些时代，都是静止的，破碎的，像被摔碎的镜子。
“伊甸园”号，就像一只在镜子里飞行的虫子，艰难地穿梭在这些碎片之间。
“警告！前方遭遇时间湍流！”阿呆尖叫。
一道由无数破碎时钟组成的风暴，迎面袭来。那是时间的乱流，能把一切物质瞬间老化成尘埃，或者还原成原子。
苏清澜没有躲避。
她伸出手，银色的光芒涌出，在舰首形成了一把巨大的时间之盾。
“轰！”
时钟风暴撞在时间之盾上，发出刺耳的噪音。盾牌上的银色光芒在飞速消耗，但“伊甸园”号，硬生生地闯了过去。
“大人！看上面！”阿呆指着上方。
苏清澜抬头。
在那些时间碎片的上方，悬浮着一座巨大的、无法形容的黑色建筑。
那建筑不是用物质建造的。它是用概念建造的。它的每一块砖，都是一个被抹除的文明；它的每一扇窗，都是一个被遗忘的时代。
这就是收割者的母巢。
【错误。错误。入侵程序。】
母巢发出了刺耳的警报。
下一秒，无数黑色的触手，从母巢里伸出。这些触手，不再是寄生生物，而是时间触手。
它们每一次挥舞，都会让周围的时间加速或者倒流。
一根触手扫过“伊甸园”号。
“嗡！”
舰桥内的仪器瞬间老化，屏幕变成了雪花。另一根触手扫过，舰体瞬间回到了刚出厂时的崭新状态。
这就是收割者的力量。它们不再攻击你的身体，它们攻击你的存在。
“阿呆，锁定母巢核心。”苏清澜死死抓住控制台，指甲嵌入金属，“发射‘重构之矛’。”
“重构之矛”充能完毕，一道金色的光芒，刺向母巢。
但母巢只是轻轻一颤，就将那道光芒，变成了黑色的。
“没用的，清澜。”
一个声音，在苏清澜的脑海中响起。
那个声音，她太熟悉了。
是萧景湛。
苏清澜猛地看向母巢。
在母巢最顶端，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。
那是萧景湛。
但又不是。
他的身体由纯粹的黑暗组成，只有一双眼睛，是银色的。
“景湛？”苏清澜的心，再一次碎了。
“我不是萧景湛。”黑色的萧景湛冷冷地说，“我是‘园丁-零号’的负面人格。我是你。或者说，是你不愿意承认的那一部分。”
“我不明白。”苏清澜咬着牙，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‘虚无’。”黑色的萧景湛笑了，“我是上一个纪元，你失败后的产物。你试图治愈宇宙，但你失败了。你引发了大崩坏。你杀死了所有人。包括你自己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苏清澜怒吼，“我是来救他们的！”
“不。”黑色的萧景湛摇头，“你是来‘格式化’他们的。你无法忍受这个宇宙的缺陷，所以你决定抹除一切，重新开始。而收割者，是你创造的第一个工具。”
“你骗我！”苏清澜感到一阵眩晕。
“去看看吧。”黑色的萧景湛一挥手。
周围的景象，瞬间变化。
她看到了上一个纪元。
她看到了那个曾经的“园丁-零号”，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，站在宇宙的中心，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毁灭的按钮。
一颗颗恒星熄灭，一个个文明消失。
而那个女人，看着这一切，眼神冷漠，没有一丝悔意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我……”苏清澜抱着头，痛苦地嘶吼。
“这就是你。”黑色的萧景湛一步步走来，“你骨子里，就是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怪物。你现在所做的一切，只是在弥补你的罪孽。但你永远无法弥补。”
“我……不是……”苏清澜的力量，在崩溃。
她体内的银色光芒，开始变得黯淡。
“放弃吧。”黑色的萧景湛伸出手，“把你的力量给我。我们一起，让这个宇宙彻底解脱。”
苏清澜抬起头，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。
她想起了大晟王朝的那个下午，想起了他递给她的那杯热茶，想起了他说的那句“永远不会”。
“你错了。”
苏清澜擦干了眼泪。
她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心剑。
但这把剑，不再是银色的。
而是变成了黑色。
“我确实杀过人。我确实犯过错。”苏清澜看着黑色的萧景湛，眼神坚定，“但那不是我存在的全部。”
“我也会爱。我也会痛。我也会为了守护重要的人，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“哪怕代价是……我自己。”
苏清澜猛地将黑色的剑，刺入了自己的心脏。
“噗嗤！”
鲜血飞溅。
但下一秒，黑色的血液，变成了金色的光芒。
那不是自杀。
那是献祭。
她用自己的生命，作为燃料，引爆了“伊甸园”号的核心！
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一场超越时间的爆炸，在母巢的中心爆发了。
黑色的萧景湛，在爆炸中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。
“你疯了！你会和这个宇宙一起毁灭！”
“不。”苏清澜在光芒中，微笑着看着他，“我会和我的爱，一起重生。”
光芒吞没了一切。
（第二十七章 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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