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军营哨声准时划破天际,叶寸心一夜都没能睡安稳。机房里陆景轩的告白反复在脑海盘旋,让她一贯冷静理智的思绪乱成一团。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训练之中,唯有高强度的体能消耗,才能暂时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。
战术障碍越野训练里,一组队员需要翻越三米高墙,再快速匍匐穿过铁丝网。轮到叶寸心时,她起跳攀住墙体边缘,手腕旧伤骤然传来刺痛,指尖猛地脱力,整个人朝着后方摔落下去。
周围响起几声惊呼,她已经做好重重摔在沙地上的准备,预想的撞击却迟迟没有到来。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了她的腰,将下坠的力道尽数卸掉。
叶寸心猛地睁眼,撞进陆景轩深邃的眼眸里。他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训练场,原本只是远远站在观摩区,在她遇险的瞬间,毫不犹豫冲了过来。
两人距离极近,军装布料相贴,空气都安静了一瞬。陆景轩低声提醒:“稳住重心,不要硬撑。”
察觉到四周投来的诧异目光,叶寸心立刻站直身体,后退拉开距离,敬礼道谢:“多谢陆首长。”
陆景轩不动声色收回手,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上级帮扶,转身对着赶过来的谭晓琳叮嘱:“留意队员的旧伤情况,合理调整训练强度,不要一味追求指标。”
谭晓琳应声应允,可眼神里还是掠过一丝诧异。陆景轩接连几天到访火凤凰基地,次次都刚好卡在叶寸心出现状况的时候,未免太过巧合。
这件小事,很快就在女兵之间悄悄传开了。
“你们发现没,陆首长好像格外关注叶寸心?”
“上次复盘单独留下她,昨天特意给她下发案件资料,今天又刚好救下她……”
“人家一个情报总署的高官,为什么总往咱们特战基地跑啊?”
细碎的议论飘进叶寸心耳朵里,让她格外窘迫。她向来独来独往,不想因为自己,让流言蜚语缠绕在火凤凰小队身上。训练结束后,她主动找到陆景轩,在僻静的林荫道上拦住了他。
“陆首长,往后请您不要再特意为我破例了。”叶寸心攥紧拳头,语气带着恳求,“军营里讲究公平公正,您一次次特殊关照我,只会引来闲话,影响整个小队的风气。”
陆景轩望着她紧绷的侧脸,眼底掠过一丝无奈。他只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受伤,却忽略了军营里严苛的规矩和旁人的眼光。
“是我考虑不周。”他没有辩解,坦然承认失误,“以后我会注意分寸,不在公开场合做出出格举动。”
他懂得进退,不会用爱意逼迫她为难。
叶寸心松了一口气,刚准备告辞离开,就听见他补充道:“不过你手腕的劳损不能放任不管,我让人送了专用的理疗药膏,放在教导员办公室,你记得去拿。这不属于特殊优待,是特战队员必备的后勤物资。”
滴水不漏的体贴,让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。
午后,谭晓琳把药膏交给叶寸心,关上办公室房门,温和地开口:“寸心,我看得出来,陆景轩对你不一样。但我希望你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,军人的底线不能丢,如果你觉得困扰,可以和我说。”
“教导员,我明白。”叶寸心轻轻点头。她很感激谭晓琳的体谅,只是自己和陆景轩之间缠绕的羁绊,早就没办法轻易斩断了。
夜幕降临,叶寸心按照药膏说明给自己敷上药,手腕的酸胀舒缓了不少。手机弹出一条加密消息,依旧是陆景轩发来的,只有简短一行字:新的人证线索已经锁定,等合适的时机带你去核实。
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指尖悬在输入键上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回复。
陆景轩选择收敛锋芒,不再明目张胆靠近,换成了悄无声息的守护。他不再频繁现身基地,却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张海燕的旧案排查中,源源不断的线索,安稳送到她的手里。
叶寸心心里清楚,自己筑起多年的心防,早就摇摇欲坠。一边是军人的理智克制,一边是难以忽视的心动,她被困在两难之间,找不到出口。
而另一边,情报总署的办公室里,陆景轩看着助理递上来的调查报告,眉头微蹙。
“当年刻意封存张海燕案件证据的人,已经有线索了,只是对方身居高位,行动必须谨慎。”助理低声汇报。
陆景轩指尖敲击着桌面,眼神冷冽下来:“慢慢布局,不要打草惊蛇。保护好叶寸心,不能让她被卷入这场权力纷争里。”
他可以步步为营对抗暗处的敌人,唯独舍不得让满身伤痕的叶寸心,再经受一点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