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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中灯暖,旧痕难藏

阵前死敌帐下旧恋

沈砚被押进北狄帅帐时,头盔早已被摘去,鬓边的碎发被血和汗黏在脸颊,却依旧抬着下巴,眼神里没有半分败军之将的颓丧,只有淬了冰的冷意。

谢临川屏退了帐中所有副将,只留两人在烛火摇曳的军帐里。他解下染血的玄铁战甲,露出里面月白色的里衣,走到她面前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。

谢临川(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):沈将军,刚才在阵上,你不是很能说?怎么现在哑巴了?

沈砚偏头避开他的触碰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目光扫过他左手虎口处一道浅疤——那是十年前他替她挡下山贼的刀时留下的,她当时红着眼圈给他涂药,说以后要做他一辈子的小尾巴。

沈砚(语气冰冷,字字带刺):谢主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,何必多费口舌?

谢临川的手猛地攥紧,指节泛白,另一只手抚上她颈侧被刀刃划破的伤口,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。烛火跳动,映得他眼底翻涌着沈砚看不懂的情绪,有恨,有痛,还有一丝快要溢出来的疼惜。

谢临川(声音放得极柔,只有两人能听见):我怎么舍得杀你?当年在演武场槐树下,是谁抱着我说,以后要和我一起看遍天下的桂花?

沈砚的心脏猛地一缩,眼眶瞬间红了,却依旧硬撑着别过脸,不让他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。

沈砚(声音发颤,却依旧嘴硬):谢主帅记错了,那不过是年少时的戏言。

谢临川低笑一声,伸手解开她身上的缚绳,将一件干净的玄色披风披在她肩上。帐外风雪呼啸,帐内却只有烛火噼啪的声响。他转身走到案边,倒了一杯热酒递过来。

谢临川:喝了吧,暖暖身子。雁门关的雪,还是和当年一样冷。

沈砚看着他递过来的酒杯,突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冬夜,也是这样的风雪天,他也是这样递了一杯热酒给她,说:“阿砚,以后有我在,再也不会让你受冻了。”

她猛地抬手打翻酒杯,酒水溅在谢临川的手背上,烫得他指尖一颤。

沈砚(声音带着哭腔,却依旧强撑):谢临川,你配提当年吗?你带着北狄的铁骑踏破我大靖的城池,杀我同胞,害我将士,你还有脸提当年的情分?

谢临川任由酒水顺着指缝滴落在地,脸上没有半分怒意,只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。

谢临川:我不配。可阿砚,你有没有想过,这十年我在北狄,是怎么过来的?当年我爹战死,我被北狄掳走,为了活下去,为了有一天能再见到你,我不得不拿起刀,杀那些想杀我的人。我成了他们的主帅,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,忘记过演武场的桂花树,忘记过你给我涂药时红透的眼眶。

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枚用羊脂玉雕刻的小桂花,边角已经被磨得发亮,那是当年他答应她,等打完仗就给她的定情信物。

谢临川(声音带着哽咽):这十年,我把它带在身上,从来没有离身过。每次打仗,我都告诉自己,一定要活下去,一定要再见到你。可我没想到,再见时,我们会站在两军阵前,刀剑相向。

沈砚看着那枚熟悉的玉桂花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他蹲在槐树下,一笔一划地给她刻着枪杆上的小桂花,说:“阿砚,以后你的枪,就有我陪着了。”

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,谢临川迅速将玉桂花塞回怀里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语气瞬间恢复了阵前的冰冷。

谢临川(声音拔高,对着帐外喊):进来!

副将掀帘而入,看着帐内的情景,连忙单膝跪地。

北狄副将:主帅,大靖那边派人来交涉,要赎回沈砚。

谢临川的目光落在沈砚脸上,眼底的温柔早已被冰冷覆盖,他松开手,后退一步,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
谢临川:告诉他们,想要沈砚,拿雁门关的城防图来换。

沈砚猛地抬头看着他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她以为他刚才的温柔是真的,以为他还念着旧情,可原来,这一切不过是他为了夺取雁门关的手段。

沈砚(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冷意):谢临川,你好狠的心。

谢临川没有看她,只是挥了挥手,让副将把她带下去。帐外的风雪更大了,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,映着他落寞的背影,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,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,也藏着无人知晓的泪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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