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林一战过后,天地间的浊气短暂收敛,可潜藏在暗处的危机,却愈发清晰。
楚砚遁走前留下的邪力残痕,顺着山野蔓延,不少心性薄弱的散修、山野精怪被侵染,变得凶性大发,四处作乱。二人一路西行,接连遇上数起无端争斗,皆是浊气作祟所致。
“楚砚身后,必然还有主使。”行至一处山间驿站,二人稍作休整,谢清玄蹙眉道,“他一人,无力布下如此大范围的邪阵,更不敢明目张胆搅动四方。”
厉夜珩颔首:“千年之前他便能勾结外力害你,如今卷土重来,定然有依仗。对方躲在暗处,我们被动行事,终究不妥。”
话音刚落,驿站之外忽然传来大批修士的脚步声。数十名仙门弟子列队而来,为首的长老面色严肃,目光径直落在二人身上。
“谢清玄,厉夜珩。”长老沉声开口,“近日四方邪祸四起,经查,源头与这片密林息息相关。有人指证,是你二人私通邪祟,祸乱一方。还请随我回仙门受审!”
又是无端构陷。想来是楚砚暗中散布谣言,借仙门之手,除掉两人。
驿站内外瞬间被仙门弟子围得水泄不通。过往路人纷纷驻足观望,窃窃私语,昔日好不容易褪去的污名,顷刻间又被重新扣上。
“空口无凭,仅凭流言,便要拿人?”厉夜珩横剑身前,周身锋芒毕露,护在谢清玄身前,“千年之前的旧案尚未厘清,如今又要故技重施?”
“证据确凿,岂容尔等狡辩!”长老一挥手,众弟子持兵刃围拢上前。
仙门弟子人数众多,术法齐发,灵光交织成网,铺天盖地压来。厉夜珩提剑迎战,剑光纵横,以一敌众,一时之间难分胜负。可对方人多势众,缠斗越久,局势越是不利。
谢清玄不愿与正道修士自相残杀,始终只守不攻,不断出言解释,可被流言蒙蔽的众人,根本听不进半分话语。
激战之中,一名年轻弟子寻到空隙,暗中催动一道凌厉术法,直取谢清玄后心。此人被浊气悄悄侵染,下手狠辣,全然不顾规矩。
厉夜珩余光瞥见,瞳孔骤缩。他不顾一切舍弃身前对手,纵身折返,硬生生用后背接下这一击。
闷响传出,厉夜珩身躯剧烈一晃,一口鲜血险些呕出,玄色衣袍后背迅速染上一片暗红。
“厉夜珩!”谢清玄心头一紧,连忙上前扶住他。
“我无事。”厉夜珩咬牙稳住身形,抬手擦去嘴角血迹,目光冷扫全场,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今日谁再上前,休怪我剑下无情。”
他一身煞气尽数释放,千年孤剑的威慑力铺展开来,围堵的仙门弟子下意识后退,面露惧色。
混乱之际,几道流光从天而降。云渺仙山残存的几位长老匆匆赶来,还有当年知晓部分内情的旧部,一见场中情形,立刻出声阻拦。
“诸位住手!此事另有隐情,切莫被奸人蒙蔽!”
来人皆是当年了解千年旧案真相之人,一番言说,再加上众人查验林间邪阵残留痕迹,终于查清是楚砚嫁祸栽赃。围堵的仙门弟子面露愧色,为首长老连连致歉,带着众人离去。
驿站之外重归平静。
谢清玄扶着厉夜珩坐下,小心翼翼查看他后背伤势,眉宇间满是担忧:“你何苦替我硬挡那一击。”
“我说过,会护着你。”厉夜珩气息微弱,却语气坚定,“旧案斑驳,世人偏见难改。但只要我在,便不会让旁人伤你分毫。”
夕阳西下,余晖落在两人身上。千年冤屈层层缠绕,前路风雨未歇,可从今往后,再不是一人独自面对。以身相护,心意昭然,任凭世事浑浊,彼此便是彼此的依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