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共镇幻种，阵壁同抗

狐族困阵坍缩至两尺间距，灰黑色蚀骨玄力如同细密冰针，无孔不入地扎进二人皮肉，皮肤表层迅速泛起青紫淤痕。此前谢泽屿伸手欲扶祁景辰又忌惮对方本能抗拒，指尖僵在半空，小臂溃烂的血痕顺着指根不断滴落在地砖上，暗红血珠被阵力瞬间吞噬。

祁景辰神魂里的幻种正处于巅峰躁动，识海翻涌着三年前被狐族追杀、被谢泽屿失控咬伤的双重梦魇，太阳穴突突剧痛，淡蓝色眼瞳一半覆上漆黑雾色，那是幻种夺权的征兆。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，雪白猫耳紧紧向后贴，嵌入淡蓝色发丝，耳尖绒毛被冷汗浸透，黏在苍白耳廓上。过往所有猜忌、恐惧被无限放大，理智濒临溃散，余光看向谢泽屿时，眼底本能闪过杀意。

但下一秒，后背传来紧实温热的力道。谢泽屿侧身绕至他身后，没有触碰他躯干，只是张开双臂，将血色灵力平铺成一层薄网，严丝合缝罩住祁景辰周身，替他隔绝九成神魂侵蚀。血族灵力天生克制狐族幻种，只是此前谢泽屿碍于祁景辰对血族的戒备，不敢贸然将灵力侵入他识海，怕触发对方更深的抵触。

“别对抗幻种。”谢泽屿嗓音沙哑干涩，下唇咬出的伤口不断渗血，呼吸时雪松冷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，他刻意压低声线，语速放得极缓，贴合祁景辰耳侧低语，“跟着我的灵力频率调息，把识海控制权分我一半，我帮你压住它，不会伤你神魂。”

祁景辰牙关紧咬，齿间溢出细碎痛哼，指节深深掐进掌心，皮肉凹陷见血。他能清晰感知到身后人的颤抖——谢泽屿后背旧伤被阵力撕裂，脊骨每一次发力都牵扯断裂经脉，可罩在他身外的灵力网始终稳如磐石，没有一丝晃动。三年前古堡正门，他浑身妖骨碎裂倒在雪地里，是谢泽屿将他横抱入正殿暖榻，亲手缝合断裂肋骨，整夜以自身精血渡他生机，从未有过半分掠夺；唯一一次咬伤，是血族百年一度的血脉反噬失控，事后谢泽屿自废三成灵力封禁獠牙，自闭三月忏悔。这些被幻种掩盖的真相，此刻顺着谢泽屿平稳的灵力律动，一点点重回脑海。

心底的壁垒轰然松动。祁景辰缓缓松开掐入掌心的手，紧绷的肩线松弛下来，微微仰头，向后轻靠在谢泽屿单薄的胸膛上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卸下全部戒备，后背贴合对方染血的衣襟，感受着胸腔微弱却稳定的心跳。

“我信你。”四字极轻，带着神魂剧痛带来的颤音，却字字笃定。

谢泽屿身躯猛地一僵，环在半空的手臂微微收拢，最终克制地虚拢在祁景辰腰侧，指尖始终没有触碰他肌肤，恪守分寸。他调动仅剩的六成王族精血灵力，顺着祁景辰后颈妖纹缓缓渗入识海。血色灵力温和包裹躁动的黑色幻种，一点点收紧束缚，幻种发出无声的神魂尖啸，不断冲撞识海壁垒，引得祁景辰头颅剧烈晃动。

“忍着。”谢泽屿下颌轻抵祁景辰发顶，用自身神魂与幻种正面抗衡，眼底猩红血丝暴涨，“再撑半柱香，就能暂时封禁。”

阵外黎姒冷眼注视，指尖拨动阵纹，骤然加强神魂撕扯之力。阵壁骤然向内挤压，一块锋利的玄玉碎片直奔祁景辰面门。谢泽屿目光未动，左手瞬息抬起，手背径直挡在碎片前路，玄玉直接刺穿他手背，贯穿骨缝，鲜血喷涌而出。他手背青筋暴起，指骨错位变形，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，反手攥住碎片生生捏碎。

碎玉粉末四散，祁景辰借着这一瞬间隙，调动雪猫本源净化灵力，与谢泽屿血色灵力内外合围，死死锁住幻种。内外两股力量完美契合，幻种的躁动肉眼可见地衰弱，漆黑雾色褪去大半，暂时被镇压在识海最底层。

危机暂缓，祁景辰转头看向身侧手骨错位、满身血污的人，眼底猜忌彻底消散，只剩复杂的动容。两人肩背相贴，侧头对视，狭小的阵内，没有多余言语，并肩而立的姿态，已然默认了此后同进同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