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跳跃,将厅堂石壁映出斑驳晃动的阴影。
沈叙躬身退下,离去时银灰色竖瞳仍隐晦扫过祁景辰,眼底的戒备丝毫未消。他清楚万族的规则,雪猫妖神魂纯净,是抚平血族周期性嗜血反噬的无上良药,主人一时心软的庇护,在外族眼里等同于私藏灵药,迟早会引来堕血族、玄狐族联手围剿。
空旷的古堡重归安静,只剩烛芯轻微爆裂的声响。
祁景辰依旧靠在石壁上,胸腔起伏平缓,方才被银血威压侵蚀的神魂还残留着细密钝痛。额前淡蓝色碎发被冷汗濡湿,一缕缕贴在光洁的额角,衬得肤色愈发近乎透明。头顶雪白猫耳依旧无力耷拉,耳尖时不时轻轻抽搐,连身后收拢在衣内的短尾,都还在细微发抖。
他垂着眼不敢抬头,长睫颤个不停。方才谢泽屿护他的举动,没有消解半分戒备。雪猫一族百年覆灭,半数同族都是被异族假意庇护后囚禁榨取神魂,他本能觉得,谢泽屿的偏袒,终究只是贪图他的血脉,而非他本身。
谢泽屿静静坐在原位,余光始终锁着少年紧绷的身形。
他看穿了祁景辰眼底深埋的提防,却没有戳破。两百余年的孤寂让他习惯隐忍,不会用强势逼迫对方妥协。只是一想到日后会有无数异族觊觎祁景辰,眼底便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戾,内敛的占有欲沉得更深。
“古堡内,无需忌惮威压。”谢泽屿刻意散尽周身外露血气,雪松冷香变得浅淡稀薄,语气放缓,“我不会以血脉用途约束你。”
祁景辰指尖死死攥住衣摆,指腹掐出浅痕,始终沉默失语。
古堡外围漆黑密林,晚风卷着阴冷湿气掠过枝桠。
九尾玄狐黎姒隐匿在古树阴影,银紫长发被夜风拂动,九条暗玄狐尾半隐在黑雾之中。她指尖捻着祁景辰遗落在美术馆的淡蓝色发丝,指尖灵力缓缓渗入发丝,悄无声息种下共情幻种。
此幻种无需立刻发作,会蛰伏在祁景辰神魂深处,日后放大他所有自卑猜忌,只需一丝契机,便能让他认定自己只是谢泽屿压制反噬的工具。
她桃花竖瞳弯起阴冷弧度,低声自语:“纯血血族与雪猫,本就天生立场相悖。无需动手厮杀,我只需让你们彼此猜忌,自相疏离。”
做完一切,狐香彻底消散在晚风里,不留半点踪迹。
古堡之内是短暂平和,古堡之外,致命离间的暗流,早已无声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