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的寒意顺着石缝蔓延,祁景辰被血族血脉威压钉在原地,连指尖都难以动弹。雪白猫耳抖得愈发厉害,身后短尾下意识蜷缩,单薄的身躯止不住轻颤,眼底的惶恐几乎要溢出来,却依旧咬着唇不肯示弱。
谢泽屿直起身,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。两百一十七年的孤寂岁月里,他见惯了各族妖物的贪婪、凶戾或是谄媚,唯独这抹霜色身影,干净得不染一丝杂尘,脆弱却又透着不肯低头的倔强,牢牢攫住了他的心神。
他缓步上前,周身凛冽的血气稍稍收敛,却依旧形成无形的屏障,将这片角落彻底圈起。
“不用怕。”清冷的嗓音在空荡的大厅回荡,听不出情绪,“我不会伤你。”
祁景辰瞳孔微缩,本能地往后缩了缩。血族是妖族顶端的存在,雪猫一族的惨状还历历在目,他不敢相信这份善意。灵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,四肢发软,险些跌坐在地。
就在这时,一道淡淡的黑雾自墙角凝聚,泠夜半隐在暗影之中,墨色眼眸扫过二人,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提点:“泽屿,收留雪猫,等同于与万族为敌。堕血族和玄狐那边,早已盯紧了这一族的血脉。”
谢泽屿未曾回头,只淡淡应声:“与我无关。”
泠夜轻叹一声,雾影渐渐散去,不再多言。他知晓这位同族的性子,一旦认定,便再无转圜余地。
祁景辰听见“堕血族”三字,浑身猛地一僵,过往被追杀的画面涌入脑海。他挣扎着想挣脱束缚逃离,可周身的灵力屏障固若金汤。
谢泽屿察觉到他的抗拒,抬手,指尖堪堪擦过他颤动的猫耳。触感柔软温热,让他心头的执念又深了几分。
“逃不掉的。”他垂眸,眼底翻涌着内敛的占有欲,“从今往后,留在我身边。万族纷扰,由我替你挡下。”
窗外雨声未歇,冷雾笼罩整座废馆。祁景辰望着眼前高大的身影,感受着那道强势却并未带着恶意的气息,长久紧绷的心弦,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。前路漫漫杀机四伏,而眼前这人,是绝境里突如其来的囚笼,亦是他无处可逃的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