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暗中刁难，帝王撑腰

大婚过后三日，宫中各处秩序逐渐稳定。

六宫空寂，唯有凤仪宫常年暖意融融，帝王除却上朝处理政务，其余大半时光全都留在此处，陪苏清莞赏花、读书、烹茶，半点不似旁人印象里一心埋首朝堂的冷硬君主。

苏清莞性子恬淡，不爱张扬，平日里极少四处走动，大多时候安安静静待在凤仪宫，偶尔带着侍女去往御花园散心，待人温和有礼，对待宫中下人也从不摆皇后架子，宫中大半宫人都真心敬重这位性情柔和的皇后。

可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
后宫无妃，却有不少出身世家、被安排入宫任职的女官，背后靠着宗室贵妇撑腰，心底暗自不甘，觉得苏清莞独占帝王宠爱，断了自家家族攀附皇权的门路，暗地里总想着寻机刁难。

这日午后，苏清莞带着晚春去往御花园采摘新鲜梨花，打算回殿中自制香膏。负责看管御花园花木的掌事女官柳氏，出身老牌宗室旁支，往日仗着背后有人撑腰，行事向来傲慢，此刻见皇后亲临，非但没有上前恭敬行礼，反倒刻意拦在梨花树前，面色冷淡。

“皇后娘娘，这片梨树是先帝亲手栽种，寻常人不可随意采摘花枝，还请娘娘移步别处。”

话语看似守规矩，实则暗含刁难。御花园所有花木本就归皇后管辖，莫说采摘几朵梨花，就算尽数移栽，也是她一句话的事，柳氏分明是故意拿先帝规矩压她，当众落她颜面。

晚春当即上前一步，神色愠怒：“大胆！皇后娘娘执掌六宫，园中花草本就任由娘娘取用，你一个小小掌事女官，也敢阻拦娘娘？”

柳氏非但没有退让，反倒挺直脊背，语气阴阳怪气：“奴才只是恪守宫中旧规，不敢僭越。娘娘如今独得圣宠，怕是忘了深宫礼法，先帝遗物岂是说摘便能摘的？若是传出去，外人还要诟病娘娘肆意毁坏先皇景致。”

句句诛心，字字都在暗示她恃宠而骄、不懂规矩，刻意在周遭一众打杂宫人的面前折辱她。

苏清莞面色依旧平静，没有动怒，只是淡淡看向柳氏：“本宫知晓你背后有宗室夫人撑腰，心中存有芥蒂。但宫中规制写得明明白白，中宫皇后掌管后宫一应景致花草，先帝花木固然应当敬重，偶尔采摘几朵制香，算不上毁坏景致，不必小题大做。”

她不愿当众责罚对方，留了几分情面，可柳氏全然不领情，依旧拦在花树前不肯退让，周遭宫人窃窃私语，眼神各异。

苏清莞不愿多做争执，索性转身：“既然你执意阻拦，那便作罢，我们回殿。”

说罢，转身带着晚春离开御花园。

走出很远，晚春才忍不住愤愤不平：“娘娘，那柳氏分明是故意刁难您，仗着宗室撑腰便目中无人，您为何不直接下令责罚她？若是陛下知晓，定不会轻饶此人！”

苏清莞轻轻摇头：“不过一点小事，不必闹到陛下跟前，陛下每日朝堂政务繁忙，何必再为这些后宫琐事分心。柳氏心中不满，也是人之常情，不必与她计较。”

她心性宽厚，不愿因一点刁难，便让陆晏辞与宗室之间再生嫌隙，徒增朝堂矛盾。

二人回到凤仪宫，没过多久，处理完政务的陆晏辞便踏步入殿。

他一眼便看出少女眉宇间藏着淡淡的郁色，往日柔和眼底添了几分沉寂，当即拉住她的手，轻声询问：“今日出门散心，可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？”

苏清莞本打算隐瞒，不愿让他烦心，可对上他深邃洞悉一切的眼眸，知晓什么都瞒不住，只好将御花园柳氏刻意刁难一事缓缓道出，刻意弱化柳氏的无礼，只简单说是对方恪守旧规，产生了一点小误会。

可陆晏辞何等心思缜密腹黑，一眼便听出其中弯弯绕绕。

宗室暗中安插人手入宫，借着女官之身试探、刁难皇后，妄图挑衅他的底线，敲打他独宠一人的决定。

方才眼底温柔瞬间消散，周身冷意翻涌，语气沉冷：“朕允你待人宽厚，却不代表旁人可以肆意折辱你。她背后宗室安插眼线，借规矩刻意为难中宫皇后，早已越界。”

苏清莞连忙拉着他的衣袖劝解：“不过小事一桩，不必追究，免得与宗室生出隔阂，于朝堂不利。”

“朝堂安稳，也绝不能以委屈你作为代价。”陆晏辞低头，指尖轻轻抚平她微皱的眉尖，“朕筹谋八年，护你岁岁安稳，如今你入主中宫，反倒要受宫中下人刁难，朕绝不允许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立刻传唤李福全。

“去查御花园掌事女官柳氏背后牵扯的宗室脉络，即刻将柳氏逐出皇宫，永世不得入宫任职。另外传信给柳氏依附的宗室，警告他们，再有下人暗中刁难皇后，整个宗室削减俸禄，剥夺朝堂任职资格。”

李福全领命匆匆离去。

不过半个时辰，消息便传回凤仪宫。柳氏被当即赶出皇宫，那位撑腰的宗室夫人收到帝王警示，吓得连忙入宫递上请罪折子，不敢再有半分不轨心思。

宫中所有暗藏心思、妄图试探刁难皇后的宫人女官，尽数吓得安分守己，再无人敢对苏清莞有半分不敬。

苏清莞看着眼前为自己撑腰的男人，心底暖意汹涌。

无论何人刁难，无论对方背后势力多大，他永远会站在她身前，为她扫平所有委屈，挡住所有恶意。

陆晏辞将她拥入怀中，轻声安抚：“往后再有人刻意为难你，不必隐忍退让，第一时间告知于我，万事有朕替你做主，不必独自委屈自己。”

她温顺靠在他怀中，轻轻应声。

深宫暗流再多，人心再复杂，只要有他做靠山，她便无所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