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独宠中宫，六宫无妃

一夜红烛温存，晨光透过雕花窗棂，轻柔铺满凤仪宫的每一寸角落。

苏清莞缓缓睁开眼，鼻尖萦绕着清浅墨香与淡淡的梨花香。身侧之人并未起身，陆晏辞支着胳膊，一瞬不瞬凝着她沉睡的眉眼，眼底是化不开的缱绻温柔，不知静静看了她多久。

见她睫毛轻颤醒来，陆晏辞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，嗓音带着晨起微哑的磁性：“醒了？”

苏清莞耳尖微微泛红，下意识往锦被里缩了缩，轻声应道：“陛下怎不多睡片刻？朝中还有诸多政务。”

往日他天未亮便起身批阅奏折，今日却赖在凤仪宫，半点没有上朝的急迫。

“今日无妨。”陆晏辞俯身，在她额间印下一记轻柔的吻，“大婚头一日，朕想多陪陪你。奏折自有内阁先行梳理，不必急着处置。”

他执掌天下，向来公私分明，却唯独在她身上，愿意打破所有常年恪守的规矩。

苏清莞抬眸望他，想起昨夜他诉说的八年隐忍孤苦，心底软得一塌糊涂。世人皆道帝王冷酷腹黑，算尽人心，可只有她清楚，这人骨子里藏着极致的温柔与专一。

侍女晚春端来温热洗漱水与精致早膳，膳食全是她偏爱的清淡软糯口味，没有一丝油腻荤腥。偌大凤仪宫，数十名宫人内侍伺候，所有人行事小心翼翼，温和有礼，无半分深宫下人惯有的趋炎附势。

用完早膳，陆晏辞牵着她的手，漫步凤仪宫庭院。庭院移栽了大片梨树，枝头花苞待放，待到暮春便会满院飞雪，是他特意命人从丞相府移栽而来，只为让她身处深宫，也能看见熟悉的景致。

“往后这里便是你的住处，全宫上下，所有人都听你调遣。”陆晏辞侧身看向身侧少女，语气纵容，“若是宫人做事不合心意，不必隐忍，直接发落，无需顾及任何人情面。”

苏清莞轻轻摇头，眉眼温婉：“宫人伺候周全，不必严苛责罚。我性子清淡，无需旁人事事迁就。”

她素来不喜苛责他人，哪怕如今身居后位，手握管理六宫之权，也不愿仗势为难下人。

陆晏辞失笑，揉了揉她的发顶：“你性子太过柔软，日后若是有人暗中刁难，切莫独自承受，第一时间告知于我。”

他早已清空六宫，宫中无任何妃嫔、贵姬，理论上不会出现后宫争宠的纷争，可世家送来的眼线、心怀不轨的宫人依旧存在，他不得不提前叮嘱，护好她不受半分委屈。

正闲谈间，内侍总管李福全躬身走入庭院，手中捧着一沓奏折，神色为难。

“陛下，今日早朝数位宗室老臣联名上奏，言说国无后宫妃嫔，恐难绵延皇嗣，恳请陛下广选良家女子入宫，充盈东西六宫。”

这话一出，周遭空气瞬间冷了几分。

方才眉眼温柔的陆晏辞，周身暖意尽数褪去，墨眸覆上一层刺骨寒霜，周身帝王威压轰然散开，吓得李福全下意识低头，不敢抬头对视。

又是劝选秀纳妃。

大婚盛典刚刚落幕，这些老臣便迫不及待跳出来，妄图往他身边塞旁人，妄图分走属于清莞的独宠。

“他们倒是心急。”陆晏辞声线冷冽，不带半分温度，“朕早已下旨昭告天下，此生一后，六宫空置，如今竟敢再三忤逆朕的旨意？”

八年筹谋，只为一人相守，这些宗室老臣只看得见皇嗣、朝堂制衡，全然看不见他藏了八年的深情执念，屡次拿祖制、江山大义施压，实在令人厌烦。

苏清莞轻轻拉住他的衣袖，柔声劝慰：“陛下不必动怒，诸位老臣也是心系皇室血脉，并无恶意。”

她不愿见他为了自己，与满朝宗室、文武百官针锋相对，落得一个重色轻政的名声。

陆晏辞低头看向她拉着自己衣袖的纤细手指，眼底寒霜缓缓消融，伸手反握住她的手，力道温柔，却态度坚定：“朕知晓他们心思，无非是想借着后宫安插世家眼线，制衡皇权，妄想左右朕的心意。”

“江山社稷朕能稳住，皇嗣之事，有你一人便足够，何须旁人插手？”

他心意早已定死，这辈子除了苏清莞，绝不会再接纳任何女子入宫，谁来劝谏都无用。

陆晏辞转头看向李福全，冷声道：“传朕口谕，告知那些上奏的宗室老臣，往后再有任何人提及选秀、纳妃一事，一律降职外放，永不回京任职。祖制规矩，朕自会权衡，无需他们多嘴置喙。”

李福全连忙躬身领旨：“奴才遵旨。”

看着内侍匆匆退去的背影，苏清莞心底暖意翻涌。

他手握生杀大权，对外杀伐决绝，半点情面不留，可所有强硬、所有锋芒，全是为了护她安稳，守住二人独一相守的诺言。

“陛下这般强硬，朝野之上，怕是会传出陛下为后疏远宗亲、不听劝谏的流言。”苏清莞轻声担忧。

陆晏辞轻笑一声，将她揽入怀中，下巴轻抵她的发顶：“流言蜚语于朕而言，不值一提。世人如何议论，与我无关，我唯独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，不能让旁人来打破我们的安稳。”

朝堂权柄在他手中，流言终究只是转瞬即逝的尘埃，唯有她，是他穷尽八年时光换来的珍宝，不容任何人打扰。

两人并肩坐在梨树下的石凳上，春风轻轻拂动枝头嫩芽。

苏清莞靠在他肩头，轻声开口：“其实我从未奢求六宫独宠，只要能陪在陛下身边，岁岁安稳，便足矣。”

从八年前梨树下一面之缘，到如今十里红妆入主中宫，她早已心满意足。

陆晏辞握紧她的手，字字郑重：“你值得世间所有独一无二的偏爱。朕筹谋八年，步步登顶，若不能给你一世独一份的宠爱，那朕坐拥万里江山，又有何意义？”

江山是责任，她是私心。

天下万民、朝堂百官，都只能排在她的身后。

午后陆晏辞前去处理政务，苏清莞独自留在凤仪宫看书，晚春陪在一旁，满心欢喜。

“娘娘，满宫上下如今都清楚，陛下眼里只有您一人，那些原本还抱着念想的世家贵女，如今全都彻底死心，再也不敢托人递话入宫了。”

苏清莞淡淡一笑，指尖翻过书页。

她知道，从今往后，深宫万里，再无女子能分走陆晏辞半分目光。

这场蓄谋八年的爱恋，终是以六宫空置、一世独宠，圆满开篇。